不用比了。输赢已经分了。
这场他寄予全部希望、想要翻盘的寒潭较量,他又输了。
一股说不清的憋屈从胃里往上顶,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不甘、嫉妒、还有说不清的忌惮,在胸口搅成一团,疯狂蔓延。深埋神魂里那缕浊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一颤,根扎得更深了。
崖边弟子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他耐力好、修为高,说他稳坐同辈之巅。可这些话落在林辰耳朵里,只觉得刺眼,觉得可笑。
从那以后,林辰隔三差五就往潭边跑。一个人站在崖上,盯着那片死水,一站就是半天。最初的不甘慢慢变了味,变成了一种绵长的、挥不去的阴影。他不愿意承认,可心里越来越清楚——自己这辈子可能都翻不过玄祁这座山。
陆野和苏清禾也放心不下,隔几天就来一趟,俩人站在崖边盯着黑漆漆的潭面,满心焦灼,却始终等不到那道青衫身影,每次都等到天黑,灰头土脸地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季悄悄转了一圈。
半年了。
玄祁在潭底待的时间已经追平了上代太上长老五个月的千年纪录。
寒潭散出的寒气一天比一天淡——那是潭底本源被持续抽耗的征兆。宗门几位长老轮流来探,灵力一遍遍扫过深浅水域,什么都没有。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息,什么都没有。
死寂,罩住了整座昆仑后山。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往最坏处想——那个大比上一鸣惊人、拿了魁首的少年,怕是早就死在潭底了。
这事成了昆仑上下没人敢提的禁忌。没人敢在宗主面前提玄祁的名字,没人敢戳那根刺。
只有宗主自己。天天来。一个人站在崖顶,望着那片沉寂的潭水,一站就是几个时辰。往日里从容淡定的眉眼,如今笼着化不开的阴霾。他不说话,不叹气,就那么站着,背影比山风还沉。
没人能料到,这片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渊底。那道青衫身影没有死。
暗流深处的绝境里,蛰伏还在继续。没人看得见,没人知道,一场足以震动整座昆仑的破局,正在无尽黑暗中,一寸一寸地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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