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崖边的寒风一年一年地吹,没变过。
四个天骄扎进寒潭核心,到现在整整一年了。
刚越过上代太上长老五个月纪录那会儿,门里上下没人敢往最坏处想。那时候大伙儿心里还抱着盼头,觉得玄祁八成是撞上什么机缘了,在底下多待一阵,指不定出来就是脱胎换骨。各峰长老嘴上不说,背地里也议论过几回,说这小子福缘深厚,说不定因祸得福。
可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连当初最乐观的几个师叔辈人物,私下里也不怎么提这茬了。偶尔有人问起,也只是摇摇头,叹口气,岔开话头。
林辰踩着步子走上崖边那块青石,石头凉得硌脚。这一年下来,只要修行能腾出手,他就会不自觉往这儿走。有时候是傍晚练完功顺脚过来,有时候是半夜睡不着翻来覆去爬起来,披件袍子就往山上走。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明明最怕那个人活着出来,可脚步偏偏往这儿迈。
当初他苦撑三个月上岸,一听玄祁还没出来,满心的骄傲一下全没了。头几个月他还憋着一股劲,盼着玄祁早点冒头,两人再分个高下。他甚至想过,等玄祁出来那天,他要当着全宗的面,堂堂正正再战一场,把丢掉的东西全拿回来。
结果一晃一整年。
黑漆漆的潭面,连个水花都没冒过。
林辰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渊,眉头拧得死紧,心里低声嘀咕:
"都一年了,怎么连个影都没有。难道他的修为,真比当年的太上长老还恐怖?"
这念头一闪,一股无力感从脚底板窜上来,整个人都沉了。
刚破五个月纪录那阵子,他心里还残着点战意。每天练功都多熬一个时辰,就想着万一玄祁哪天浮上来,自己不能比一年前还弱。可日子一天天磨,那点争胜的心思被等没了。他忍不住想——要是玄祁还活着,在底下闷了一年,那得强到什么地步?自己这辈子还能翻过去吗?
他甚至开始回想大比决赛那天的每一个细节。玄祁站在台上,衣衫染血,脊背挺得笔直,那一掌拍下来的时候,自己连退了几步来着?三招还是五招?越想越模糊,越模糊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