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动。转身回屋了。
屋里没点灯。他摸黑走到榻边坐下来,把剑搁在枕头旁边。窗外风灌进来,剑鞘上的铜扣碰了一下床沿,叮的一声。
后山那间破屋,陆野趴在板床上。床板硬,硌得他肋骨疼,他翻了个身仰着躺,前胸那几道光刃砍的口子被布条扯着,又渗了点血出来。铁棍搁在枕头边上,棍头抵着墙,他伸手能够着。浑身没一块好肉,拳头上的皮烂得跟烂桃子似的,他看了两眼,把手缩回被子里。
有人从门缝里塞了个东西进来。他偏头看了一眼,是半包伤药,粗纸包的,不知道谁给的。他没拿,闭眼了。
外头后山的狗叫了两声,远处演武场那边还有人没散,说话声顺着风飘过来,听不清说的什么。他呼吸慢慢平了,肩膀不耸了。
温玉在药圃里蹲着,拿小银刀刮药片。月光底下她眯着眼,刀尖贴着药片边缘慢慢推,一片一片刮下来码在竹匾里。竹匾里已经码了小半堆,整整齐齐的,跟她人一样。明天八强,她得备足丹——回灵的、止血的、续劲的,每种分三份,一份自己用,两份备用。手指头稳当,银刀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旁边药圃里一只夜虫叫了两声,她没理,继续刮。
沈砚在屋子里摆棋子。不是下棋,是推阵位。黑子白子在桌面上排了七八个阵型,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拿手指拨了一个白子的位置,又觉得不对,拨回去。烛火快烧到指头了,他换了只手,把烛台往远处推了推。桌上摊着一张阵图,墨线画了三层,他在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标了个红点,拿指甲掐了一下纸面。
门外有人敲了一下,他没应,那人走了。他继续拨棋子。
裴珩坐在自己屋里,面前摊着一卷阵图,比沈砚那张复杂得多,三层嵌套的困杀阵,他拿朱砂笔在边上注了几个小字。烛火烧短了一截,他没换,手指上沾了朱砂,红的。他盯着阵图看了很久,在出口那个位置画了个圈,又拿墨涂了。
季昭那边连灯都没点。黑着。不知道睡了没有。
宗门的钟响了三声。夜了。
明日吉时,八强齐聚,抽签定对阵。
玄祁躺在榻上,手搁在肚子上,没睡。袖子里那张名单硌着他胳膊,纸角戳出来的。他翻了个身,没抽出来。
明天碰谁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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