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
江月泠看着对面那个满身旧伤的少年,声音清冷:"难以支撑可以认输。"
陆野摇头。脚掌在青石面上碾了一下,找了个实着的点,膝盖微屈,全身肌肉绷成一根弦。
嗡——
月华倾泻出来,莹白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来,结界纹路一层压一层,光晕微微颤着,看着挺稳当。
看台上笑声没断过。"一拳就碎。""江师姐别打太狠。""杂役就是杂役,上去送的。""这把等于轮空。"
有人嗑着瓜子,有人拿水囊往嘴里灌,没人正经盯着擂台看。在他们眼里这把没什么好看的,走个过场的事。
陆野没理那些话。脚下一蹬,冲出去了。
没术法,没印诀,就是一拳。右臂青筋根根鼓起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砸在结界同一个点上——左上方第三道月纹交汇处。他不知道那个位置是薄弱点还是随手选的,但一拳砸上去光幕晃得最厉害,他就认准了那儿。
嘭!
光幕荡开一圈波纹,跟石子扔进水里似的。反噬力弹回来,陆野小臂上瞬间裂开四五道口子,血顺着往下淌,滴在擂台面上。他没退,脚踩稳了,第二拳又上去了。
看台前排有人把瓜子放下了。"他还要打?"
第三拳。第四拳。
光幕晃的幅度越来越大,波纹一圈比一圈密。陆野右拳指节皮开肉绽,骨节都见了红,他换了左手继续砸。
看台上的笑声调子变了。有人喊"他疯了??",有人站起来往前探脖子,前排那个嗑瓜子的把壳捏碎了都没察觉。
江月泠眉头皱起来了。她本来以为一两个照面就结束的事,结果这人跟不要命似的拿肉身往结界上撞。她玉指翻动,结界内部凝出三道弯月光刃,嗖嗖嗖劈向陆野。
第一道砍在左肩,布衫撕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第二道划过肋骨,三道浅痕。第三道劈在胳膊上,深了一点,肉翻出来。
陆野没躲。光刃推了他一下,他借着那股力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又是一拳砸在同一个位置。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左拳换右拳,指节烂了用手背,手背烂了用小臂,总之就是往那一个点往死里砸。血从袖口往下淌,顺着指尖甩出去,擂台青石面上已经溅了一小片暗红色。
结界的光一圈比一圈暗。月纹开始歪了,本来整齐的纹路被他砸得扭曲变形。但他拳头也废了——十根手指肿得跟萝卜似的,指节全破了皮,再砸下去骨头都要裂。
陆野退了半步。
看台上有人喊"不行了吧!"
他从腰后摸出一根东西。
铁棍。
粗粝的,黑沉沉的,比小臂长一截,后山打杂挑水劈柴用的那种铁棒,棒身上全是磕碰的凹坑,一头磨得发亮——是常年攥出来的。
他单手握上去,掂了一下。
然后抡圆了砸下去。
嘭——!!
这一下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铁棍砸在月纹交汇点上,光幕直接凹进去一大块,波纹炸开跟浪似的。反噬震得他虎口发麻,血从掌心渗出来顺着棍身往下流,但他没松手。
第二棍。第三棍。第四棍。
一下比一下狠,铁棍带着风声,每一下都砸在同一个位置。擂台上全是闷响,跟打铁似的。前排有人不自觉往后仰了仰——那声音听着疼。
看台彻底安静了。瓜子不嗑了,水不喝了,所有人盯着那根铁棍。
咔。
结界上裂了一道缝。
咔咔咔——
铁棍再一下,缝炸开了。裂纹蜘蛛网似的铺满整片光幕,莹白色的光斑从裂缝里漏出来,散了一地。
江月泠灵力一滞。结界碎的瞬间她心神被牵动了,灵力流转断了半拍。
陆野握着铁棍往前顶,肩膀裹着蛮力撞上去。铁棍横着别在江月泠臂弯里,把她整个人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