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只看着石阶最下面那块被水浸黑的石头。
十八年前,她躲在那里,看过水下的牌子。
那时她外孙的名字还写在上面。
罗天成的手电扫过船头。
一只袋子没扎紧,露出半截小袖口。袖口翻在外面,里面缝着一条白色编号签。
与桌上那些一样。
工人见众人盯着,赶紧解释:
“这些还没做。上面的做完,再装下去。”
“做好的也从这儿走?”
“对。”
罗天成直起身。
“家里人送来的衣服,先进袋,再下船,配好以后送上来缝。”
他看向杜奉海。
“他们知道自己的东西走过这么一圈吗?”
杜奉海望了眼船上的袋子。
“供衣多,当然要归整。当地靠水运送物品,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陈不凡仍守在长桌旁。
“船上的袋子先别搬。”
他看向负责现场的民警。
“核对领物记录,找对应的家庭。”
民警点头,安排人员留存船舱与通道影像。
杜奉海没有再说话。
缝衣的女人却坐不住了。
她把沾在线轴上的一根头发摘下来,揉了几下,又摊开手。
头发黏着汗,甩不掉。
乔小满的手机响了。
王天豪打来的。
那边传来视频会议的声音。
“王总,就是这组。字段名称在附件第二页,您往下翻。”
纸张翻了几下。
王天豪问:
“这个是他们收衣服时编的号?”
“同样的编号,出现在康养服务的付款附件里。几笔连续付款,都能对应。”
乔小满按开免提。
那位父亲也听见了。
他低头寻找兔子旁边的标签,找到了,又不敢用手碰,只向乔小满指了指。
“这个呢?”
照片传过去。
桌边的人等着。
布面仍在起伏。
王天豪那头没有开玩笑。
过了一会儿,他说:
“也对上了。”
“也对上了。”
男人盯着小布签。
“什么意思?”
“有人按这个服务编号,持续付钱。”
“买衣服?”
男人转向杜奉海。
“你把她衣服卖了?”
杜奉海立即摇头。
“这和买卖无关。善款要落实到项目、落实到家庭,当然会有相应的登记——”
“他不知情。”
陈不凡打断了他。
杜奉海看向那位父亲。
男人摇头。
“对,我不知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他把女儿的照片调出来,手机险些从掌心滑下,又被他攥住。
“就这么件衣服,穿不下了,想着也没多少钱。你们说供上去保平安,我才拿来的。”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半只兔子。
“要多少钱,我再给你们。”
“把孩子的衣服还给我。”
杜奉海伸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
男人往旁边躲了一下。
那只手停住,又收了回去。
陈不凡转向缝衣的女人。
“谁把这些编号配到衣服上的?”
女人抿紧嘴。
民警走到她身旁,将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她望向地板下敞开的运货口。
“下面送上来,就这样了。”
“你们只负责缝?”
“先对号。对好了,夹布缝进去,再缝龙袍。”
“夹布里面是什么?”
女人摇头。
摇完,又连忙补了一句。
“我也不懂,不让拆。”
她揪住自己围裙边缘。
“说拆开就不灵了。缝的时候也不许串,一块对一块,做完还要查。”
陈不凡指了指兔子旁的布签。
“这块,你缝的?”
女人看清编号,点头。
那位父亲朝她走了半步。
她吓得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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