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吓得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看见镜子里那张女人脸,披头散发,嘴唇发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张脸像是被水泡过,皮肤发白,眼珠凸起,脖子上还有一圈乌青的勒痕。
沈清月的喉咙里已经挤出半声尖叫。
她立刻咬住手背,硬生生把声音压了回去。
陈不凡警告过她:
骨头里的东西还没有认主。
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能出声。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镜子里有人!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
那是谁啊?!
不是沈清月!绝对不是!
这他妈不是剧本吧?
我手机差点扔了!
大师不是说骨头里有东西吗?是不是就是她?
卫生间外,顾川的声音已经维持不住原来的温和。
每一个字都带着明显的重音和杂音,像是两个人的嗓音强行叠在了一起。
像一把坏掉的锯子,在门板后面来回拉。
“陈不凡!”
“你找死!”
砰!
他又撞了一下门。
卫生间门剧烈一震。
门锁发出刺耳的响声。
沈清月吓得往后退,后背撞到洗手台,手机差点掉进水池。
陈不凡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来。
“别退。”
“看火。”
沈清月哭着看向地上的红布包。
红布已经烧得只剩一团黑灰。
头发烧成了一小撮焦灰,生辰黄纸只剩下几个无法辨认的黑色笔画,那张合照也从两人中间裂开,照片上的“婚”字已经被火烧断。
那枚借命钱被火焰包在中央。
铜面没有变形,背面的七道借命纹却被烧得暗红,缠在方孔中的头发已经完全断开。
只有那截黑骨还在。
黑色液体不断从骨缝里渗出,落进火焰以后,火苗便猛地向上窜一次。
卫生间外随即传来顾川压抑的痛呼。
黑血渗得越快,他的声音就越扭曲。
“啊!”
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
直播间的人隔着屏幕,都听得后背发冷。
反噬了!
是不是开始反噬了?
顾川在惨叫!
烧!继续烧!
清月别停啊!
大师快说,还要怎么烧?
陈不凡盯着那截黑骨。
陈不凡盯着那截黑骨。
“把水龙头打开。”
沈清月一愣。
“不是要烧吗?”
“开热水。”
陈不凡道:“最大。”
沈清月立刻将水龙头拧到最热。
水流落进另一侧的浴缸,白色水汽很快升了起来。
哗啦。
热水冲出来,水汽很快漫上洗手台。
陈不凡继续道:
“用漱口杯接热水。”
“倒在黑骨旁边。”
“别直接浇它。”
“黑狗骨被尸油封过,火烧不进去。”
沈清月手抖得厉害。
她刚把热水接进漱口杯,卫生间门外便传来一声重响。
顾川显然已经顺着尚未断尽的命线,感觉到了陈不凡准备做什么。
砰!
“沈清月!”
“你敢!”
“你敢碰它!”
沈清月吓得一哆嗦。
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半。
弹幕急得快炸了。
别怕!
他越急,说明越有用!
倒啊!
清月撑住!
你不倒,死的就是你!
沈清月咬住牙,眼泪落下来。
“你骗我三年。”
“你还想要我的命。”
“我有什么不敢?”
说完,她把那半杯热水倒在黑骨旁边。
水没有直接碰到黑骨,却在接近火焰时迅速化成大片白色蒸汽,将那截骨头完全包住。。
蒸汽钻进骨缝后,缠在外面的红线迅速绷紧。
线结中不断渗出发黑的油脂,落进余火里,发出滋啦一声,随即冒起一股腥臭黑烟。
镜子里的女人脸猛地张开嘴。
没有声音。
可沈清月脑海里却清清楚楚响起了一声哭泣。
又轻又哑。
像有人在黑暗里哭了很多年。
下一秒。
黑骨中央发出一声脆响。
咔。
裂缝沿着红线勒出的骨槽迅速向两端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