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巴黎,冬末春初。
久违的阳光洒在城市的街头。
塞纳河畔的冰冻早已融化,两岸的树枝也已经开始抽出了嫩芽。
法国人喜欢松弛,喜欢惬意,河边一坐,就可以晒一整天的太阳。
这是唐洛丢下意意,一个人来法国旅行的第二天。
前一天晚上,下午才到酒店,因为倒时差,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
她就住在巴黎核心区域的白马庄园酒店,面朝塞纳河。
吃完午餐,从酒店出来时,阳光正好。
她便漫无目的地沿着左岸往前走。
这样的天气,塞纳河的两岸坐着不少情侣,有年轻的浪漫,有中年的相濡以沫,也有满头银丝相互搀扶……
都说,法国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国家,那么巴黎一定是法国的顶级浪漫。
秦霄说过,塞纳河畔的美是最值得反复体会的史诗。
唐洛看到的第一眼,才感同身受。
只是唐洛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一次见到秦霄。
或者说,是一个比秦霆更像秦霄的男人。
他就坐在轮椅上,面朝着塞纳河畔,穿着一件厚厚的白色高领马海毛衣,安静又专注地看着塞纳河里流动的绿水。
只是一个侧颜,唐洛就认出了他。
那一刻,她心底久违的平静被一点一点被击碎。
“秦霄……”她不可遏制地低唤出声。
甚至忘记了上前。
或者说不敢上前。
不敢打破此刻的平衡。
害怕此情此景只是她无数深夜里的一场梦境。
面前的人去去来来,太阳悄无声息地变换着角度。
轮椅上的男人,在那河边坐了多久,唐洛就在原地站了多久……
直到——
“lucas,你怎么又一个人出来了。”
一道声音打破了她与他之间的沉寂。
说话的是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曼妙的年轻女孩儿。
她与男人着同色系的松款毛衣,腰带收身的深咖色的半身皮质长裙,搭配同色的长筒皮靴,带着一对金属质感的耳环……
无论是穿着还是长相,无论是行还是气质,都尽显高级。
从前,唐洛在马尔默待过三年的时间,挪威附近的一些欧洲国家,法语亦是官方语。
所以,刚才女孩的那句法语,她听懂了。
他叫lucas……
就在男人转头的一瞬间,唐洛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那张脸。
因为惊愕,她不可遏制地瞠大眼眸,整个人怔怔地定在那里。
“不是说等我吗?怎么先出来了。”金发碧眼的女孩走了上来,抱怨的话,语气却是满满的宠溺与包容。
说话间,女孩顺势将手中拿着的深咖色毛毯搭在了男人的肩膀,又在他轮椅前蹲了下来,给他戴上了她带来的绒线帽,仔细到遮住耳朵,“lucas,你身体还在恢复,出门一定要做好保暖措施哦。”
明明是一个大男人,那女孩看起来小他许多,唐洛却看到了她眉目流转间对他满满的偏爱与宠爱。
“谢谢。”男人用法语说的,声音低沉温和。
脸上的表情却很浅,与方才他静静地看着塞纳河畔的春水时表情是一样淡淡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知到有一抹从旁而来的目光一直在看着他,在与蹲在他面前的女孩说完“谢谢”之后,他忽然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