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车子穿过城市高架，往回家的方向开。

秦霄接了几个临时插进来的工作电话，结束时，就看到唐洛侧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夜色出神的模样。

“洛洛……”他轻轻地喊了她一声。

唐洛侧过头来，一双水眸静静地落在他的眼底，疲惫、深邃、复杂。

他心疼的同时，伸手揽过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刚刚，商莺莺跟你说了什么？”秦霄微微侧头，看着她的小脸低声问道。

空气沉默了几秒。

唐洛微弱的声音传来，“她说……可以给我捐赠肝脏。但是……”

“有一个条件。”唐洛淡淡地说着，眼底空洞得不见一丝光亮，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要我……把你让给她。”

秦霄的心脏倏然一紧。

这个结果，在他知道对方是商莺莺的时候，不是没有想到。

商莺莺对他有意，这一点秦霄一直是知道的。

但是，他也一直在劝说自己，不要把对方的心思想得太过恶劣。

毕竟是受过良好的教育的大家闺秀，不至于龌龊到用这样的条件来换得一个男人的回眸。

可是，他终究是高估了她。

秦霄温热的掌心握着唐洛冰凉的小手，他的神色、语气比想象中的淡定一些，侧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询问，“那你……怎么回她的？”

秦霄的问题，让唐洛倏然转过头来。

她红了眼睛仰视着他，他眸底微光闪烁，眉眼微垂，定定地落在她的眼底。

有一秒，唐洛忽然不敢直视那双炙热、坚定的眼眸。

她迅速地低下头去，只用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了五个字，“秦霄，我想活……”

她声音很轻很轻，轻到一不留神就从耳边消散。

也是这五个字，让秦霄的心滴出血来。

他疼得快要死了。

就好像有一个人生生地将他跳动的心脏撕裂开来。

这个人就是唐洛，也只会是唐洛。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够这样伤到他。

可是，看着她此刻脆弱、敏感又无助的模样，他连一句苛责的话都不忍心说出口。

“所以……你同意了？让我娶她？”秦霄无力又心酸道。

唐洛没有说话，也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最后，秦霄无力地深吸一口气，对着前头的司机道：“老秦，靠边停车。”

于是，老秦将车子在路边停下。

秦霄松开唐洛，推门下车。

迈着长腿绕过车头，接替老秦上了驾驶座的位置。

唐洛知道，秦霄生气了。

他那么矜贵倨傲的男人，怎么能容忍一个女人，竟然为了一己私欲随意就把他推给另外一个女人。

车子，在秦霄的掌控下重新驶入了城市道路。

车内异常安静，耳边只有风吹刷过车窗的声音，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坐着，谁都没有再先开口说话。

直到唐洛发现，车子行驶的路线已经偏离了回家的方向，向着郊区的方向驶去。

“不是回家吗？这是要去哪里？”唐洛问秦霄。

秦霄只是默默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将脚底的油门踩到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