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看到了他脸上的眼泪。
男人仰着头,想要逼退眼中滚烫的湿意。
可是那眼泪还是猝不及防地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而落。
郁池没有上前,背靠在大厅一隅的柱子后,静静地、远远地陪着他。
如果有一刻,秦霄还抱着一丝幻想的话,那么他所有的期冀都在得到医院和医生的答复之后如数幻灭。
他和唐洛的孩子,他一心想要留下的孩子,是真的没有了。
此刻,除了自己内心的挣扎,他竟是找不到任何情绪的发泄出口。
回去的路上,唐洛的手机一直在响。
时愿也看的出来,她内心的挣扎。
“威森的电话也不接吗?”时愿一边开车一边目光扫过她放在腿上的手机轻声问道。
唐洛沉默着看着车子的正前方。
须臾,她对时愿说了一句:“愿愿,送我去机场吧。”
时愿微微一惊。
对视上她唐洛的目光时,她忽然明白了一切。
唐洛拔了电话卡,在车子经过跨海大桥时,落下车窗。
而后,毫不留恋地将电话卡芯片扔进了海里……
阳光刺眼,冬日寒风,此刻的唐洛从未如此清醒过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
……
玺园的灯亮了一整夜。
秦霄便在楼下等了一整夜。
第二一早,搬家公司的车停在了他的车前方,几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从车里下来。
“时小姐,我们到了。”其中一个正在打着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打电话的人说了一句,“顶楼对吧。知道了,麻烦您开下门禁,我们这就上来。”
挂断电话后,大门解锁,几个人拎着一叠纸盒进了公寓楼内。
顶楼?!时小姐?!
反应过来的秦霄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倏然一变,迈开长腿跟上了那群人的脚步。
跟着他们一路乘坐电梯,一路上了顶楼。
公寓的门已经打开,时愿等在门口。
在见到秦霄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时愿倒也并不吃惊。
毕竟,昨夜她看他在楼下等了一宿。
时愿没有理他,只是招呼搬家工人小心将她连夜整理好的一些物品装箱,搬走……
“你在搬家?”秦霄站在门口的玄关处,看着早已被收拾一空的屋子,此刻心里也如这房子一样空一样乱。
“是。房子洛洛已经卖了。今天清空物品!”时愿看他什么都不知情,大发慈悲地应了一声。
继续嘱咐着工人干活。
秦霄走了进去,空荡荡的屋子里,再也没有发现唐洛的身影。
“洛洛呢?”他折身回来,双眸染着猩红质问时愿。
时愿“啧”一声,淡淡地回答:“昨日下午她就已经离开南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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