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唐洛苍白无力地被护士搀扶着从手术室里出来。
那一刻,秦霄觉得自己丢得什么都不剩了。
他知道,他与唐洛之间那唯一的纽带也彻底被斩断了。
可是,他也知道,她终是不肯留下这个孩子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结果。
忍着心痛难耐,他迈开腿,拖着病恹恹的身子朝着同样虚弱的唐洛一步一步走来。
她脸上、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似乎还未从麻醉中彻底恢复过来。
“洛洛……”他心疼她,也是在心疼自己。
伸手向她时,却被她下意识地避了开去。
秦霄的手垂在半空,最后收了回来,“感觉还好吗?是不是很疼?”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猝不及防地红了眼眶,湿润的液体在眼眶中打着转。
可她好似早已对他无感,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什么样的表情,好似都走不进她的心底。
“我没事。”她淡淡地说,水润的眸光淡漠地落在他的眼底,“秦霄,别在我面前做出这副模样?很假!三年前这一刻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不是吗?”
秦霄的心被她一句好似不痛不痒的语气说出来的话重重一击。
整个人动作、表情瞬间僵在了那里。
彼时,唐洛的好友时愿匆匆赶来,“洛洛,提前了手术时间你为什么没有早点跟我讲。”
唐洛也是在进手术室前,医生说术后之后需要有人陪同离开,她才打电话给时愿的。
时愿一边代替护士搀住此刻虚弱无比的唐洛,一边心疼地抱怨道。
后来才看到秦霄的。
她也不待见秦霄。
在唐洛了一句“我们走吧。”后,她扶着唐洛从秦霄身侧走过。
秦霄就像个阴魂不散的胶皮糖,仿佛没有羞耻之心一般,紧跟着唐洛的脚步,自顾自地安排着,“你现在身体很虚弱,我让秦妈去玺园照顾你。”
唐洛离开的脚步倏然停下。
秦霄就站在紧挨着她身后的位置。
看着她的背影,语气里是鲜有的小心翼翼,“洛洛……”
时愿第一次见那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却以一种极其卑微的姿态与神色等待着唐洛的开口发话。
“秦霄,如果你当真对我心怀愧疚,那么请你从现在开始,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秦霄整个人怔住。
在她掷地有声的警告中,他高大的身影不由地往后趔趄了一步。
“洛洛,你就那么恨我啊?一点弥补的余地都不肯给我……”他快要哭出来了。
唐洛轻嘲讽刺,“嗯。”
“当初你做出伤害我的种种行为时也并没有想过要弥补什么呀!伤害都已经造成,无论你再说什么做什么,都显得猫哭耗子!如果……如果你真想弥补我什么,就请你永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样决绝的话语,秦霄已然不是第一次听,还是忍不住隐隐颤抖。
“你的每一次出现,都会一次次地提醒我曾经的不堪、屈辱与伤害!”
“这个孩子的结束,秦霄,我们……彻底没有关系了。”
唐洛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警告,都用尽力气,只想将那与她再无相干的人推得远远地。
“你刚刚做完手术,情绪不能激动。我带你回家……”时愿心疼她,慢慢地扶着她离开。
秦霄被扔在了原地,再也没有向前迈步的勇气与理由。
郁池气喘吁吁赶来的时候,就见秦霄失魂落魄地坐在手术等候室的座椅里。
他第一次看到了他脸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