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皇上和太上皇而,说服勋贵只是第一步,怎么演好接下来的戏才是重中之重。
要让文官集团觉得,勋贵们打算趁机重演“节度使之祸”;同时又要让武将们觉得文官瞧不起他们,总想着“以文御武”,给他们脖子套上缰绳,当他们是牲口。
一旦,曰:“亘”;不一,曰:“丕”。
有些文官嘲笑武将不识字,就给他们在背地里起绰号,什么“一旦将军”,“不一将军”。
原本只是玩笑,但现在,玩笑正慢慢变成现实,虽不至于到不识字的程度,可已经看不懂兵书了。
周启有时候也觉得挺讽刺的。不过不管怎样,只有让两边斗起来,他才能在背后精心布局。
临敬殿外,到各府传口信的太监陆陆续续回来复命。
这次派出去的小太监基本上都是新人,生面孔,许多话他们可以直说,说错了领罚就是,对方非要较真,那就处置掉当做交代。
若换成戴权或夏守忠这种大太监亲自出马,他们绝对不能给人留下把柄,所以说话的时候就少不了要花费一番心思,耗时又耗力,还有可能因为说得过于隐晦,使得对方无法完全领会圣意。
小太监们出去一趟,有的眉飞色舞,有的郁郁不欢,夏守忠把人都拦在了殿外。
“见到我们的状元公了?”夏守忠看向身前的小太监。
“回老祖宗的话,见到了。”小太监跪在地上,抬起一些脑袋回答道。
“他什么反应?”夏守忠缓缓蹲下身。
“他一开始满脸疑惑,似不敢信,后眉头紧锁,一脸凝重,直到奴婢离开,他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小太监如实回答。
“是个聪明人。你这趟差事办得也不赖。”夏守忠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
“都是老祖宗教的好。对了,秦府管家硬塞给奴婢几个小物件,说是‘土仪’,奴婢不好不拿。”小太监从袖子里掏出两只琉璃制佛像。
“有没有什么说法?”夏守忠接过来,上手掂了掂,虽不如金的压手,却也挺瓷实,手感和光泽都是上品。
“秦府管家说,佛赠有缘人,此佛像可纳福,承灾,寄祸。”这话的确是何贵所说。
“那要无缘呢?”夏守忠小小考验了小太监一下。
“若与奴婢无缘,它自会落入有缘人之手,断不会出错的。”小太监颇有几分急智。
“有意思,那就收好吧!”夏守忠还看不上这么点小东西。
小太监慌忙接住佛像,然后连连叩头,“谢老祖宗赏。”
夏守忠转过身朝着另一个小太监走去……
二月初三,早朝。
久未露面的太上皇出现在了大殿之上,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按照惯例,即便太上皇要上朝,那也是将文武百官招去大明宫才对。现在太上皇坐在了龙椅上,那么太上皇这是要宣布放权,还是要宣布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