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原本没准备在年前就将“出访团”的事定下来，可他不急，钱荣急啊！上午催，下午催，秦墨办公室的门槛快被磨平了。

皇上借林如海虚晃一枪，最后却任命严华为户部左侍郎，林如海任户部右侍郎。

与在朝中根基尚浅的林如海不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严华是陛下的潜邸之臣，将来肯定是要入阁的。钱荣如果不能抢在严华前头入阁，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皇帝的心腹成长起来，他入阁的机会将更加渺茫。

而眼下，追缴国库欠银一事已被提上日程，负责人正是严华。

一开始朝会上吹过几次风，折子都被皇上留中不发，没通过也没有被打回。这就表示，条件还不够充分。直到贾政站出来，主动偿还了贾家欠国库的银子，皇上这才松口表示，让户部左侍郎严华拟一份计划递上来。

这套路大家都懂，“你打申请，朕批条。”

眼见严华即将起势，钱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所以往秦墨办公室跑得更勤快了。有这样一位想进步的“有为中年”上官，秦墨蹲在炉子边烤会火都会感觉良心受到谴责。他上午把折子递上去，下午就给批了，那架势恨不能车队年前就出发，然后西域立马就乱起来，朝廷大军朝发夕至……

至于秦墨在名单里又是塞和尚又是塞囚犯的，钱荣根本不在意。“马无夜草不肥”，想要马儿跑，草料必须要管饱。

上官如此明事理，秦墨也不好拖后腿，只能加班加点地忙碌。

腊月二十二，官府封印，为期一个月的“年假”如期而至。

秦墨在假期的前三天还在忙工作，直到腊月二十六才彻底休息下来。

要秦墨说，严华想入阁还早着呢！即便追缴国库欠银的过程异常顺利，严华也会为此得罪不少人。皇上但凡不想害死严华，都会将其冷藏一段时日，然后再进行提拔。

当然钱荣急也有急的道理，皇上身边又不止一个严华，只要皇上有了改革的心思，变化将无处不在。至于是朝着好的方向改变还是朝着更好的方向改变，那就不得而知了。

贾政这次主动偿还国库欠银，在勋贵们中间必不可免地引来了一些非议。贾政也实属无奈，朝会上几次吹风，吹得他心慌，总感觉皇上在看他。吹风的折子里多次提到，勋贵家的豪奴为祸乡里，豢养私奴等罪行，贾政都能和赖家对得上号。

事实上皇上也的确在等贾家的反应，年前贾家给宫里的太监送了一波又一波重礼，示好之意溢于表，总不会对朕没有表示吧？贤德妃可不是白拿的。

只不过君臣之间没有半点默契，只有一个误会，好在结果差不多。皇上满意了，贾政也从工部员外郎晋升为郎中，正式迈入正五品的行列。

再说秦墨，好不容易休息下来的他，并没有在家待着，算下日子，他已有些天没去看望黛玉，还不知道那丫头在小本本上记了他多少账。

驱车赶往荣国府的路上，秦墨遇到要出城的薛姨妈和薛宝钗。

薛家为了组建西行的商队，这几天也一直在忙，明面上是薛姨妈在操持这事，其实真正拿主意的都是薛宝钗。

秦家商队管事对这位薛家大小姐还是相当钦佩的，对那位薛姨妈的感官也有不少的改善。薛蟠之前说过一句浑话，其实细想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薛姨妈的确在不经意间教会了宝钗怎么当好一个寡妇。必要时候要豁的出去，抛头露面算什么难事？

说来也是有趣，出自书香门第的黛玉，性格里藏着叛逆；出自商贾之家的宝钗，反而骨子里更传统。然而叛逆的，至今被锁在院子里，传统的却又不得不抛头露面。

隔着车窗打过招呼寒暄几句，秦墨的骡车又加快上了两分。他从薛姨妈那里得知，今天荣国府里，老太太和王夫人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