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都看向贾政,贾政则看向了贾母,“要不要将人带过来再问问?”
“算了,给他们留些体面,赏些银两打发了就是。”贾母早就察觉到赖家已不像往日那般恭敬,只是她懒得拆穿。
老话说,“不聋不瞎不配当家”,这些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本想着,放还赖尚荣的奴籍,平日里又没缺少赏赐,赖家该知足了。不成想,最终还是没能全了主仆一场的情义。
老太太松口,贾珍和贾琏难掩脸上的激动,两人看向贾政的眼神都变得炙热了几分。
“你们去吧!”贾政不擅长处理这种俗物。
“舅舅,要不您也跟着走一趟?主要是,赖府里有一些御赐之物,珍大哥和琏二哥未必认得全,万一出了什么闪失……”秦墨哪放心让贾珍和贾琏两个人去抄家,没有贾政压阵,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竟还有御赐之物?”贾政被吓了一跳。
“应该都是从府里顺出去的。”秦墨都不好意思说,贾府四处漏风,什么东西不能丢?
“御赐之物的确不能有闪失。”贾政看向林如海,“如海也一道去看看吧!”
林如海想了想没有拒绝。
一行人再次来到赖家门口,直到这时几人才惊觉,竟闹出了人命?
“没办法,人家不认荣国府,只认赖大爷。”秦墨没有过多解释。
“呸!他赖大算哪门子的大爷?”贾琏以前可不敢这么说。
进了正堂,只见箱子、柜子快把空地摆满了。
何贵见到秦墨等人,赶紧过来见礼。
“天怪冷的,闲少叙,直接汇报。”
“是。政老爷,林老爷,珍大爷,琏二爷,赖府里的东西我们没有碰,都是让他们自己搬出来放在这里的,记账的是赖家的账房。文玩,字画等不好计价的还在统计之中,仅统计好的,良田六万余亩,商铺七十多间,院子三套,现银十七万两,另外金饰,珍珠,翡翠等稀罕物件若干,都已经登记在册。”何贵从账房那拿出厚厚一摞清单。
贾政大致翻看了一下,越看脸越黑,不提那些御赐之物,光是一些文玩,好多都是他之前丢失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其中有些东西,赖大说是贾宝玉不小心摔坏,已拿去请人补了,结果竟完好无损地成了赖家的藏品。
很快,贾珍和贾琏也从清单中发现了自己丢失的东西。赖家这些年上下其手,从贾府没少淘弄好宝贝。
“赖家的下人还交代了一些事情。”何贵又抽出一摞纸。
“我记得,我走时没让你审讯吧?”秦墨主要是怕审出事,鬼知道赖家替贾家都干过什么勾当。
“老爷误会了,非是我要审讯,是他们主动要交代,想争取戴罪立功。”何贵给了秦墨一个放心的眼神,他自然知道哪些东西不能出现在纸面上。
“好啊!好一个赖二……”贾珍差点咬碎后槽牙。
他有一个侄子兼义子贾蔷,原本在府里住得好好的,突然就起了谣,说贾珍与侄子有染,他为了避嫌,不得已只能将贾蔷赶出府。没想到这事是赖二让人干的,因为赖二看上了贾蔷。
每翻一页,贾珍都要骂上几句,有赖二和底下庄头勾结倒卖宁国府田产,庄头回头孝敬给赖二一个小妾;还有赖二帮府里管事做假账,管事将一个旺铺转到赖尚荣名下……
很快那边的贾琏也变得和贾珍一样,嘴里骂骂咧咧不停。
这下贾政都有点不敢去接何贵递过来的“清单”了,还好,里边都是近些年发生的,没有陈年往事。贾政猜测,可能是当年替赖家做事的人,已经老了或者已经不在的缘故,这让他偷偷松了口气。
可即便如此,清单上依旧记录着许多事情,多是一些府内的管事,嬷嬷,背地里干的丑事。她们孝敬赖家银子,赖家替他们隐瞒。偷吃,偷用,偷拿主家东西的传统,被赖家很好地传承了下去。以至于荣国府里表面上只有那么十几个真正的主子,背地里却养活着上百个假主子,开销能不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