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最初的计划，是冲着让贵族割肉，将欠国库的银子都吐出来而准备的。现在追缴国库欠银的差事，皇上交给了别人，秦墨也就不用费尽心机让贵族割肉，只需要放点血就行。

再拿贾家举例，若从上到下清理一遍，最少能帮贾家找回四十余万两银子的损失，而贾家欠国库的银子也不过才三十几万两。

秦墨要求不高，他为林如海拟定的目标是抽一成。

怎么抽这一成大有学问，不能把勋贵查个底掉，现在谁家底子都不干净，经不起查，除非冲着把人给彻底得罪死去，否则还是先礼后兵。最好的办法是，雷声大，雨点小，要让勋贵们知道林如海帮他们挽回了多少损失，但又不能落到账面上。落到账面上的钱，一定都要公事公办，该罚多少就罚多少。

若一切顺利，结结实实办几个案子过后，其他勋贵们肯定会开始自查，到时候让他们自己报一个过得去的账就行。规矩定下去，真有那种不顾团结、不识时务的，抓几个当典型从严处置了就是。

听完秦墨的分析，林如海脑子里已经有了大致脉络。

他觉得第一目标选荣国府赖家比较合适。

贾母如果知道林如海和秦墨这一对翁婿，选择下手目标的时候，第一个都想拿贾家开刀，非气着不可。

林如海选择赖家是经过认真思考过的，首先秦墨收集到的材料足够多，证据扎实，便于林如海开展工作；其次先易后难，可以积累经验，锻炼队伍，也能为后边打个样。

大不了，贾家需要罚没的银两，他林如海来出。自掏腰包帮贾家清理掉府里最大的害虫，也算为贾母和贾政做点事，感激他们这些年对黛玉的照顾。

翁婿二人商量了三天，这才把框架定下来。

秦墨之前在户部任过职，认识不少人，帮林如海拉起一支初始班底不难。剩下的如何立名目，打报告，走流程，那就不需要秦墨跟着操心。

和林如海几天接触下来，秦墨发现两人很对脾气。林如海并不古板，也不傲气，身上的棱角早已被磨平，非常愿意听取别人的意见，也懂得取舍和妥协。特别适合当一个工具人，怪不得能在扬州数次连任巡盐御史。

一连几天，林如海都在忙碌，组建户部“专项整治”行动小组的前期筹备工作，相当繁琐和麻烦。贾政几次邀请他过府一叙，都被他婉拒了。

距离腊月二十二官府封印没剩几天，林如海打算把摊子先支起来，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秦墨曾说过一句玩笑，“有实权您可以不用，也可以选择怎么去用，但坐到那个位置上，就不能没有实权。有实权，不去用，那叫高风亮节；没有实权，那就叫尸位素餐。”

在官场上，躺平也是需要本事的，下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眼巴巴在看着，你想躺平，他们还想进步呢！你不当领头羊就只能当踏脚石。

尤其那些善于逢迎，心怀鬼胎的家伙，别指望他讲道义。

秦墨说的就是贾政身边的那几个清客，詹光，单聘仁，傅试等等。

随着贾元春封妃，贾政这个便宜国丈竟一点也不求上进，整日沉浸在“附庸风雅”之中，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所以最近，他们联名拟了一份折子请贾政斧正，如果觉得可以便在上头署名。

贾政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才把秦墨和林如海给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