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远没有那么危险，那群家伙八成是不怀好意吓唬您，让您投鼠忌器不敢深究。”要说别的地方，秦墨了解得不多，但要说到九边，那他就不陌生了，之前没少打交道。

“虽然粮饷每年都欠了一半，但实际上您不知道，九边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人。名册上有四十万人，实际上二十万都不到，所以五百万两不仅够发粮饷，还会有盈余。当然，就算如此，底下人也拿不到足额的饷银，克扣盘剥比比皆是。

那就引出了另一个问题，他们没钱，怎么维持生计？

走私，管商勾结等不法之事就是他们的收入来源之一。由于上头也知道，饷银没发全，所以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秦墨不介意让林如海见识见识官场的底色。

“那这差事，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做？”林如海完全被搞糊涂了。

“不，恰恰相反，您要在各个势力之间周旋，调节他们之间的矛盾，不让他们做得太过火。同时也要尽力搞创收，手里没有钱粮，您就是泥菩萨，一个小吏都指使不动。”就像秦墨，他如果要组建出访团，首先就是筹集粮草，有钱有粮才能给下边人分配任务。当然他有一个还算不错的上官，钱荣会给他拨钱。

林如海就没那么幸运了，如果不是秦墨帮衬着，他可能要借钱来上朝等到年底一结算，没赚钱还赔了。

“恒晨可是有了主意？”林如海见秦墨一点不着急，就猜到他有了想法。

“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接下来秦墨将许多贵族家的管家和下人相互勾结，倒卖主家田产和店铺的事和盘托出。

贵族能上当，一方面是监管不严，另一方面是因为不懂经济导致的。

“就拿贾家来说，账面上还有田产十余万亩，但真实情况一半都不剩。那些庄头为了交差，就只能不停造假，总之各种天灾人祸减产。”秦墨之前为了林如海的事，可是做了大量功课，查出来的东西绝对触目惊心。

“存周没让人去查吗？”林如海不信贾政看不出来。

“没用，那些庄头的孝敬，大部分都落到赖大，赖二他们口袋里，他们怎么可能说实话？那赖大的儿子赖尚荣，花了十万两买了个实缺的官当。就靠他们祖孙三代人在贾府的月例和赏赐，攒一辈子也攒不够。

除了赖大管家，府里几位太太身边的陪房和管事，同样手脚不干净……

而我要说的是，户部除了拥有各地监察网络，还有许多账房和懂财货的人才，查他们各家的账目太简单不过了……”

“贵族不会同意的，贾家第一个就不会同意。”换成林如海自己都不会同意让朝廷介入家族管理，那还能有秘密可？

“姨丈误会了，我们不需要他们同意。我们是去收税的。像赖大他们这种，假借主家的名头，偷税漏税，我们要他们补上没问题吧？只是顺带着查出了一些不法之事，勋贵还要感谢我们帮他们找回了属于他们的田产。户部只取应得的那部分，剩下的物归原主。

得到了实惠，他们不会有太大意见，至于丢人，大家都丢人就不算丢人，而且也可以宣扬他们心善，所以才被下人蒙蔽。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我们就是来帮他们的。我预计光是这一次，户部就能收上来百万两欠税。”秦墨已经尽量往少了说，怕吓到人，反正这事干这一次就够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收税这个理由不错。

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仔细打磨，尽量不要去树敌，影响团结的话不能说，影响团结的事不能做，勋贵本是一家嘛！虽然一上来就给了林如海一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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