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他睁开眼,雾里,有脚步声。
不是兽,不是人走道的声,是很多人踩在落叶上,却故意把重心放到几乎听不见的“空步”,绝影峰的谢七都未必能做到这么干净。
杨昱没动,传音入密进凌寒耳中:“左前三百丈,雾下七人,气息被‘敛魂术’压到蝉翅那么轻,不是匪,是十方里的人。”
凌寒瞬间汗毛竖起,手指在袖中掐了绝影峰警号。
下一刻,嗖——!
一支黑羽箭破雾而来,箭尖缀着幽蓝磷火,分明是幻剑宗的“追魂落雁矢”!
箭去势极刁,奔的不是杨昱,是睡在火堆边的铁柱咽喉。
杨昱没起身,屈指一弹。
“铛——”
箭矢在离铁柱鼻尖三寸处被一缕混沌气撞得倒飞回去,原路破雾,雾中一声闷哼,有人被自己门派的箭钉穿了肩胛,痛得咬碎牙都没敢叫出声。
杨昱这才慢慢站起,拍了拍裤腿的灰,朝雾里笑道:“幻剑宗的朋友,大半夜摸别人营盘,是来送箭,还是来送人头?”
雾里死寂三息。
随后,一个阴冷的少年嗓音传出:“神荒岭杨昱,你最好记着,比武大会,九霄令只有九面。你这种边荒小城也配来皇城?明日入城,幻剑宗‘萧彻’第一个拆你那破阵。”
“萧彻?”杨昱笑了:“没听过。明天你要是敢先登台,我让你用脸先登。”
“你…!”
“滚。再往前五十丈,我不弹箭了,直接把你们七颗脑袋拧下来当营里夜壶。”杨昱道。
雾中气息一乱,七道身影狼狈退去,连句场面话都没攒出来。
张凯已经抄起九环刀蹲到杨昱旁边,兴奋得眼冒绿光:“这就来挑衅了?咱明天杀进皇城是不是直接开砍?”
“急什么。”杨昱坐回火边,把那支追魂箭随手折成两段丢进火里:“跳梁小丑,留着进城当引路狗。真正要盯的是恶人谷那头远古凶兽、还有…”
他抬眼,望向皇城方向那道冲霄的金色龙气,声音低得只有身边几人听得见:“天龙府自己藏的那位‘皇城第一’,还没露面呢。”
秦昊指尖棋子“啪”地落进碗里,淡淡道:“有意思。这局棋,终于像点样子了。”
南霜甩了甩寒煞鞭,霜气在火光里凝成一小片雪:“明天谁先惹我,我冻他舌头。”
林梓琪:“别冻死,留两个给我练练手感。”
霸川哈哈大笑,锤柄一敲地面:“痛快!老子这辈子最烦磨磨唧唧,要打就打最大的!”
凌寒看着这九个人,忽然觉得…绝影峰这回,真是押对船了。
神荒岭这群疯子,根本不是来参加大会的,是来掀桌的。
天快亮时,断魂涧的瘴雾退尽。
二十人起身,神荒岭杨昱等人在外,绝影峰凌寒等人暗影术在内,一明一暗,如一头长着双魂的巨兽,顺着官道直压向皇城。
远处。
皇城九门洞开,金瓦琉璃在晨光里烧成一片火海般的颜色。
城头大旗写着一个字:龙。
杨昱眯起眼,凤凰之心在血脉里第一次发出近乎凤吟的震颤。
他轻声道:“到了,该让那些人看看,神荒岭的人,怎么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