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晖安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那个智慧园区的项目招标在即,他几乎住在了公司和工地,不是在和团队熬夜修改标书,就是亲自跑去勘察现场,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他憋着一股劲,不仅要拿下项目,还要赢得漂亮,让所有等着看笑话的人闭嘴。
林栖知道他忙,也不打扰他,只是每天会定时发消息提醒他吃饭,晚上不管多晚都会给他留一盏灯和温着的宵夜。
这晚,快十一点了,宋晖安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玄关和客厅留着几盏暖黄的壁灯。
餐桌上放着温好的海鲜粥和小菜。
他心里一暖,轻手轻脚地换了鞋,走到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林栖已经睡了,侧身对着门口,呼吸均匀,手机还亮着屏幕滑落在枕边,似乎是在等他时不小心睡着的。
宋晖安眼神柔软下来,悄悄走过去,想帮他把手机收好充电。
就在他拿起手机的瞬间,屏幕因为感应到动作亮了起来,界面停留在微信聊天框。
最顶上的备注是一个陌生的名字,美术馆-周策展人。
最后一条消息是对方发来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三点,不见不散哦~期待和林老师深入交流[可爱]
宋晖安的动作瞬间僵住。
周策展人?男的?明天下午三点?不见不散?深入交流?还带个可爱的表情?
一股熟悉的,酸溜溜的醋意混合着疲惫带来的烦躁,猛地冲上头顶。
他才几天没好好在家守着,就有人约他祖宗“不见不散”,“深入交流”了?
还是个搞艺术的?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盯着那条消息,眼神沉得能滴出水,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
他想立刻摇醒林栖问个明白,但看到他恬静的睡颜,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阴沉着脸,把手机轻轻放回床头柜充电,然后一不发地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走到客厅,他也没心思吃宵夜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搞艺术的……是不是都特别会花巧语?是不是特别懂那种“深入交流”?栖栖会不会觉得那种人更有趣?比他这个只会搬砖的糙汉有共同话题?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憋屈。
自己在外拼死拼活,就是为了给他们更好的未来,结果后院差点起火?
虽然理智告诉他,林栖不是那样的人,很可能只是正常的工作往来。
但那条消息里过于熟稔甚至带着点暧昧的语气,就像一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最后,他猛地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手指悬在和林栖的聊天界面,犹豫了半天,打出一行字:明天下午有空吗?我去接你?
想了想,又觉得太刻意,删掉。
重新打:那个周策展人是谁?
不行,显得他太小气,像是在查岗。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把手机扔回沙发上,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疑神疑鬼的怨夫。
最终,他什么也没发,赌气似的走进浴室,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试图冷静下来。
第二天,宋晖安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开会走神,看文件串行,满脑子都是“下午三点”“深入交流”。
下午两点刚过,他就坐不住了,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对助理扔下一句:“我出去一趟,有事电话!”
他开着车,鬼使神差地就绕到了林栖偶尔会去帮忙的那家私人美术馆附近。
把车停在街角不起眼的地方,眼睛死死盯着美术馆的入口。
两点五十分,一个穿着时尚,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了门口,不时看表,像是在等人。
看起来确实人模狗样,带着点艺术家的腔调。
宋晖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