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
宋晖安的工程公司逐渐步入正轨,接手的项目规模今非昔比。
这次,他受邀参加一个由市里牵头举办的高端商业酒会,来的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和投资人。
这对于急需拓展人脉争取更多资源的宋晖安来说,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有了上次的惨痛教训,宋晖安这次做足了准备。
西装是林栖亲自帮他挑的,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腿长,收敛了几分工地带来的悍气,多了些沉稳。
他提前研究了与会名单,记住了几个潜在合作对象的长相和背景。
最重要的是,他谨记林栖的叮嘱……
酒会气氛热烈,灯光璀璨。
宋晖安虽然依旧不太适应这种虚伪的寒暄和绕圈子的对话,但至少能勉强应付,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手足无措。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与几个目标人物简单交谈,交换名片。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直到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默。
他居然也来了。
代表林家旗下的一个科技子公司。
林默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苍白瘦削,站在一群脑满肠肥的中年企业家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
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眼神淡漠地扫视着全场,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当他的目光与宋晖安相遇时,停顿了一瞬。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冰冷,有审视,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被压抑得很好的嫉恨。
他并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极其轻微地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随即转身融入了另一堆人群。
宋晖安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像是一块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林默的存在,就像一个阴魂不散的提醒,提醒他那些不愉快的过去,以及潜在的危险从未真正远离。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更加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连别人递过来的果汁,他都要再三确认是不是刚从侍应生托盘里拿的。
这种过度警惕消耗了他大量精力,让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与人交谈时,眼神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林默的方向。
林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关注,反而表现得更加自如。
他甚至主动与人谈笑风生,虽然那笑容看起来依旧虚假,但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出一种属于林家人的从小耳濡目染的精英气场,那是宋晖安短时间内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
宋晖安看着林默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不同人之间,轻松地吸引着注意力,心里那股憋屈和不服输的劲头又冒了上来。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试图更积极地参与对话,但效果甚微。
林默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无法真正放松和专注。
酒会进行到一半,宋晖安觉得有些气闷,打算去露台透口气。
他刚走到露台入口,就看到林默正背对着他,靠在栏杆上打电话。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宋晖安耳中。
“……嗯,见到了……土包子穿龙袍也不像太子,混在这种场合,真是拉低档次……”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诮:“……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他太好过的……总得让他知道,有些圈子,不是他使劲就能挤进来的……”
宋晖安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
拳头瞬间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揪住林默的衣领。
但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他。
在这里动手,难看的是他自己,还会连累公司的声誉。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额角青筋跳动,最终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露台,连透气的心情都没有了。
而他没有看见的是林栖淡淡的瞥了一眼他的方向,让冷哼一声。
后半场的酒会,宋晖安完全是在强撑。他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之前勉强维持的从容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