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告诉你，我了解了你的过去。我理解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默嗤笑一声，别开脸，看向窗外，侧脸线条紧绷。

“但是”林枫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严厉：“理解不代表认同，更不代表可以纵容！”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射向林默：“你受过的苦，不是你去伤害别人的理由，尤其是林栖，他什么都不欠你，当年抱错孩子，他和你一样，都是受害者”

林默猛地转回头，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戾气和怨恨：“受害者？他享受了十八年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父母的宠爱，优渥的生活，他轻而易举就拥有了一切，而我呢？我在泥里挣扎的时候他在哪里？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甚至包括他自己，都应该是我的，我的，难道我不该怪他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

“所以你就给他下那种阴毒的咒术？”林枫的声音也冷了下去，带着怒意。

“你想把他变成只能依赖你的傀儡？林默，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你这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那又怎么样？”林默几乎是低吼出来，眼眶泛红。

“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样？你们谁在乎过我？谁真正想要过我？爸妈？他们只是愧疚，你呢？你在国外风光无限，只有他……只有他……”

只有他会看着自己，对自己有明显的情绪，在乎他，关注他，哪怕那种形式在乎……也足够了。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但那未尽的语意里充满了扭曲的占有和绝望。

咖啡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其他客人都离得很远。

林枫看着他这副近乎癫狂的样子，心中那股怒火渐渐被一种无力的悲哀所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默，收手吧。”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会帮你，帮你找最好的心理医生，帮你走出过去的阴影，你还年轻，可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把自己困在仇恨和执念里，毁了别人，也彻底毁了自己”

这是他作为兄长，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宽容和……挽救。

林默看着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死寂的漠然。

他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

“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讥诮，“但我自己的路，我自己知道该怎么走”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报告，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至于过去……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我有多可怜”

说完，他不再看林枫一眼，转身径直离开，背影瘦削而决绝。

林枫坐在原地，看着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温水，和那份未被带走的报告，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天色更加阴沉了。

他知道，这次谈话，失败了。

有些人，早已在深渊里陷得太深，拒绝了一切伸向他的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气恢复了商人的冷静和果决：

“之前的计划取消，针对林默的所有调查，加密等级提到最高，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调阅”

“另外，给我安排几个人，要最顶尖的，24小时暗中保护林栖，一旦发现林默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控制住他，不惜任何代价，对了，让阿蔚去林家，就当是新去的园工”

阿蔚就是那个他花高价钱请来的高人，存在感很低，但确实有些真本事。

挂断电话，林枫看着窗外，目光深沉。

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

阻止不了深渊吞噬他，那就……尽全力保护好还在光里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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