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他离家后一直紧绷的神经被小鬼惊吓到极点的恐惧还有心底那巨大的空洞和冰冷,在这股汹涌澎湃的暖流冲刷下,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消融平复。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往那热源深处又靠了靠,鼻尖几乎要贴上对方汗湿的胸膛。
好……好舒服……
林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念头。
他甚至忘了松开手,也忘了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本能地汲取着这份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暖意。
宋晖安被他这依赖的近乎蹭上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怀里的人纤细得不像话,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
那双含着泪的桃花眼湿漉漉地望着他,眼尾泛红,脆弱又勾人。
一股混合着淡淡汗味和某种清冽体香的极其好闻的气息直往他鼻腔里钻。
操!这小子……长得也太他妈好看了点,宋晖安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燥。
他平时在工地光膀子干活,吆五喝六惯了,身边全是糙老爷们儿,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那点不自在,稍微松开了点钳制,但也没把人推开。
“喂,问你话呢?哑巴了?还是吓傻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音量明显放低了点。
林栖这才猛地回神,触电般松开手,后退了小半步,脸上红晕更甚。
他努力想维持住一点清冷的表象,可微微发抖的身体和带着浓重鼻音的回答彻底出卖了他:“我……我迷路了。想找朋友……在宏远工地……但好像……走错了……”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像小猫爪子一样挠在宋晖安的心尖上。
“宏远?”宋晖安嗤笑一声,带着点看傻子的同情:“那在城东头呢!这是城南老机械厂拆了要盖新楼,还没正式开工,鸟不拉屎的地儿,你丫胆子够肥啊,敢一个人摸黑过来?”
林栖被他说得又羞又窘,眼圈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宋晖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燥意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了下去。
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把他那点平时对工友的凶悍和糙劲儿全给捋平了。
他烦躁地抓了把硬茬似的短发,目光扫过林栖蹭脏的衬衫和划破的裤脚,还有那张沾着泪痕漂亮得不像话的脸。
“行了行了,哭个屁”宋晖安语气有点冲,但动作却出奇地缓和下来,他甚至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替林栖挡住了夜晚的凉风。
“这破地方晚上邪门得很,不是你能待的。饿不饿?老子刚下工,正准备去前面小馆子对付一口”
他顿了顿,看着林栖茫然又可怜的样子,心里啧了一声,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请你吃碗面,压压惊,吃完赶紧想办法滚蛋,别在这杵着招鬼了”
说完,他也没等林栖回答,转身就走,那宽阔的背影像一堵移动的散发着无穷热量的山。
林栖站在原地,看着那即将融入夜色的高大背影,心脏猛地一缩。
刚才那驱散所有阴寒的温暖触感还在皮肤上残留,离开那热源不过几秒,夜晚的凉意和一种更深层的源自命格的空虚冰冷感就再次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抬脚就跟了上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的急切。
不能让他走!
宋晖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头也没回,只是步伐放慢了些许。
夜风吹过废弃的工地,卷起一阵尘土。
林栖紧紧跟在那个滚烫的身影后面,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身上还残留着惊吓的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让他灵魂都为之悸动的渴望。
那个糙汉身上磅礴的阳气,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能驱散一切阴霾的“解药”。
“你等等我呀……”林栖有些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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