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祂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等着岑夏断气时,地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下次在别人面前说秘密的时候,一定要先看看他是不是装死的,知道吗?”
岑夏嗓音沙哑,却并不虚弱。
世界意志透明的轮廓猛地一震,像是被吓到了。那团轮廓中倏地伸出一条,直指岑夏,应该是祂的手。
“你!你!你卑鄙!”祂的声音激动得发出了颤音。
岑夏从地上坐起,将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掌随意地往内里柔软的面料上擦了擦,笑着道:“你都要杀我了,到底是我卑鄙,还是你卑鄙?”
“哼!”祂压住怒火,冷哼一声道,“你知道又怎样,反正你也出不去,还是在这里等死吧!”
祂丢下这句话,透明的轮廓倏地消失,整个山林就只剩下了岑夏一个人。
“走什么?”岑夏叹了口气,“跟我说说话也好啊。”
他从地上爬起,手撑着地面,刚起身就手上一软,又跌了回去。跌得他头晕目眩,刚刚在世界意志面前强撑的那口气散了。
极低的气温,疲惫的身体,大脑得不到供能,他的思维开始断断续续地飘。
他迷迷糊糊地想,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不如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眼皮越来越沉,缓缓阖上,意识随着周遭浓重的黑暗一同沉沦。就在这时——
“岑夏!”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他猛地一震,浑身打了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是谁的声音?是林间渡吗?
他站起来,视线转了一圈,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仿佛刚刚那一声是他的幻觉。
但这一声确实带着他从无边困意里挣脱出来,岑夏晃了晃发沉的脑袋,等自己清醒一点,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前。
依旧沿着先前选定的方向走,没有回头,一往无前。
这一回,他没再深陷怪圈走不出去。他终于穿出层层林木,看见了山林之外的夜空,寂静辽阔,一轮明月悬在天上。
还没等高兴的情绪泛上来,前方赫然是一道山崖,再没有别的路。
“哈哈哈哈哈……”祂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了,你走不出去的,怎么样,希望最后变成绝望的滋味好受吗?”
岑夏没理祂,只是抬头看向天空。
“今天是初一。”他低声说,说的话前不搭后语。
话落,他一步步朝着山崖走去,然后在边缘停下,低头向下看去,漆黑一片。这个深度掉下去,必死无疑。
世界意志的声音充满蛊惑意味:“此路不通,换条路试试呢?”
岑夏站在山崖边,缓缓转过头。他一身狼狈,血混着泥土,连脸上都添了几道血痕。
他勾起嘴角,眸色比月光还要清亮。
“今天朔日,没有月亮。”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下山崖。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