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袅袅,佛龛前跪坐着一名少年。
佛珠相碰之声有节奏地响着,忽而,那只捻珠的苍老手掌顿住了,声音戛然。
浑浊的眼睁开,老妇人的声音严厉:“你今天怎么这么浮躁?”
“我说过很多次了,要心诚,你三心二意像什么样?心念不专,佛祖难庇,你的病,又怎么能好?”
而林间渡大口喘着气,额上渗满冷汗,眼底充斥着惶然惊恐,老妇人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他仿佛陷入另一方的天地,并在其中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岑夏……”他喃喃,一滴热泪无知无觉地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跪拜的蒲团之上。
老妇人皱着眉头,语气不高兴:“小间,你在做什么?你的病又犯了吗?”
回应她的,是少年猛地起身的动作,和下一秒夺门而出的背影。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撞得震颤。桌案上的佛龛受这股劲风一带,剧烈摇晃起来,没几下,那佛龛在老妇人愤怒又惊骇的目光下,轰然一声,重重跌下高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作孽啊!”
搜山的动静吸引了松云山所有人的目光,站在定安寺门口就能看到远处上空盘旋的直升机。
此时天色渐晚,要不了半小时,整个天空都会黑下来。
游客香客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着火了吗?白天就看见有直升机。”
“不是,我听山顶酒店的人说,有个学生进山之后失联,现在正在搜救。”
“学生?是不是一群过来游学的,我早上还看到过他们,十几个人去露营来着。”
“就是露营不见的,听说就不见了一个人。”
“阿弥陀佛,还是个孩子,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众人都驻足观望,议论不休。人群里忽然冲出一道身影,像一阵风,不管不顾地朝远处狂奔。
太阳下山,但松云山并没有一整个陷入黑暗,远处山头的灯光成片亮起。
岑夏看不见光,手机屏幕那点幽暗的微光勉强照着他前方的路,白天本就难走,夜里更是难上加难。
前方草丛里藏着一块石头,岑夏猝不及防被绊倒,重重砸向地面。他瞬间就感受到了手掌被尖锐植物划开的刺痛。
他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呼出的气在夜里凝成白雾,冻得他整个人都快失去知觉了。
这片林子仿佛没有尽头。他明明一直在走直线,却像被困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打转。
掌心的血还在往下流,这一下伤得不轻。失温、一天没进食,再加上徒步走了这么长的路,让他脸色苍白如纸,双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躺在冰冷的土地上,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林叶,思绪渐渐变得浑浊。很快,他就晕了过去。
就在他失去意识没多久,一道白色类人轮廓慢慢在空中显现,与上次相比,祂的身躯变得更加透明。
世界意志复杂地看向地上只剩一口气的岑夏,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本来以为我抹除不掉你。直到上次来了临川,我才发现,在这里,阻止我的力量会变小。但即使如此,我依旧没办法抹除你。”
祂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直到我看到周暂礼被那个不知是什么的力量操控,我明白了,我懂了!原来想要除掉你,根本不需要我直接出手。”
“哈哈哈哈哈哈,只要解决了你,这个世界就会走上正轨!”
祂仿佛已经预见了没有岑夏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