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铅笔停在变量旁，笔尖点了三回，留下三个石墨点。

铁皮柜立在长桌对面，柜门合在门框里。

牛皮纸袋仍旧压在底层，陆枭低头批着文件，始终没往柜角看。

她抬起左手挡住铁皮柜，把课本往身前拉，用书页盖住草稿纸边缘。

登记表留到考试结束。

坐在这里，她先把题做完。

例题里的数值填入公式，答案下面多了一条横线。

“例题看完了。”

“做选择题。”

陆枭拉开抽屉，取出油印试卷，推到桌子中间。

试卷边沿留着裁纸毛边，油墨透过纸背，映出一团字影。

苏南栀拿起试卷，拇指抵着纸边，压出一道折痕。

自动铅笔落到第一道题旁，她对照题目，在括号里填进选项。

陆枭重新拿起钢笔，在文件末尾签名。

笔尖划开纸面，墨水浸入划口。

钢笔摩擦纸张的动静传过长桌。

她手里的铅笔跟着移动，选项落进括号，笔痕透过纸页，在下一张纸上留出凹槽。

“选择题做完就看大题。”

“卷尾那道题，受力要分开画。”

她将试卷翻面，铺回桌上。

卷尾印着导体图，苏南栀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分析线，笔尖绕着图形转了两圈。

陆枭放下钢笔，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身子靠向椅背。

木椅响了一声。

木椅响了一声。

他看过她的头发，视线停在她握笔的手腕上。

苏南栀抬头，正好迎上他的目光。

陆枭把手放下，手肘抵住桌面，重新翻开文件。

“草稿上的公式抄到卷面。”

“抄完拿来，我给你算分。”

苏南栀照着草稿，将公式誊到试卷。

笔尖划过横线，碰到纸面的动静连成一串。

木尺递过来时，他避开过她的手。

方才盯着她的手腕，又在两人对视时收回目光。

她把这两件事记下，左手藏到桌下，五指收拢，指甲抵进掌心。

追问已经到了舌根。

她咬住口腔内侧，把公式末尾的单位补上。

陆枭守着九封信，她守着铁皮柜里的登记表。

考试以前，两人还会隔着这条桌面中线。

他出题，她答题。

苏南栀松开左手，掌心多了四道甲痕。

她把手放回桌面，掌根推过卷角，将折起的纸边抹平。

“做完了，可以交卷。”

“拿来。”

她捏住试卷两端，将卷子送过桌面中线。

陆枭接过试卷，红铅笔从第一题往下批。

勾叉落在选项旁，步骤分标在题号右侧，卷首添上总分。

“卷尾大题扣两分，少了一步。”

他将试卷对折，夹进物理课本，送回苏南栀手边。

苏南栀接过课本，装进帆布包，合上拉链。

挂钟指向九点，锤片落下，钟声在图书室里响了一记。

她撑着桌面起身，将木椅推回桌下，帆布包挎上肩膀，包带落在锁骨旁。

“今天的进度完成了。”

“外面刮风，棉衣扣好。”

陆枭起身取下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套上衣袖，走到门口握住铜把手。

木门推开，沙土扑进楼道，门板碰上墙面。

苏南栀跨出门槛，沿台阶下楼。

陆枭关好图书室的门，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出办公楼，踏上通往岔路口的土路。

树叶被风吹落，擦过鞋面。

苏南栀停住，转头看向陆枭。

陆枭跟着停下，抬手碰了碰帆布包里的书脊。

“明晚复习化学第一册。”

苏南栀按住肩头的包带。

“明天我带化学课本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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