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钥匙落到桌面,齿轮碰出一声响。
苏南栀拿起搪瓷缸,仰头喝下半缸水。
水沿着喉咙落下,缸底磕在木桌上,水花溅到手背。
她扯过毛巾擦去水渍,毛巾擦过皮肤,留下几道红痕。
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风扑到脸上,额前的碎发散开。
团部二楼靠左的窗户黑着,陆枭已经熄了灯。
“我现在就把事情挑明,明天去问你。”
她把手伸出窗外,五指张开,风从指缝穿过。
指节麻了,她收回手,两掌相互揉搓,皮肤摩擦出热度。
明天去图书室,她要把登记表摆到陆枭面前。
两人的互不相识会露出来,桌上的复习也会停下。
全国统一考试还有几个月。
她的初中课本丢了几年,往后要学完数理化,离不开陆枭每天教题。
复习计划表还在棉衣口袋里。
“我离不开你教我做题。”
苏南栀转身走到木架前,把手伸进棉衣口袋,摸出叠好的复习计划表。
纸边折出硬角,擦过指腹。
她走回窗前,月光落到纸面,照出表上的钢笔字。
陆枭把复习进度排到明年七月,三角符号落在理化一栏。
她用指甲沿着三角符号的边缘掐过,纸面留下月牙形的凹印。
这张表排着课程,也排着她离开西北的时间。
这张表排着课程,也排着她离开西北的时间。
“几个月里,我要把初中和高中的课本全啃下来。”
她把计划表翻到背面,手指沿着批注走过。
“每天睡够六小时,少一小时,取消辅导资格。”
墨水压进纸张纤维,笔画收尾带着钩。
陆枭把课程排进表里,连她睡觉的时辰也写了进去。
她捏住纸边,纸页在风里拍响。
她要照着这张表走完复习,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
“考完试再问,我先装作不知情。”
她把计划表按到胸口,纸面随着呼吸起伏,擦过秋衣。
她眼下还是初中文化的被服厂女工,抬头质问军区团长,身份先摆在两人之间。
等录取通知书拿到手,她再站到陆枭面前。
苏南栀折好计划表,塞回棉衣口袋,抬手拍了拍衣料。
布面落下闷响。
她走到床边,弯腰脱下胶鞋,把鞋推回床底。
被角掀开,她重新钻进被窝,拉过被子盖住肩膀。
“用初中肄业的女工身份去问你,我手里的话还不够。”
苏南栀两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眼。
她把脸埋进枕头,鼻尖擦过棉布。
手臂贴着身侧,指头从床单边缘松开。
陆枭在图书室画下的抛物线,课本页脚留下的批注,一行行公式落进她眼前。
她要把几页纸换成卷面上的分数。
窗外风向没变,树枝擦过玻璃。
她翻身面向墙,手指扣住床单边缘,又慢慢松开。
“我要把复习计划走完,把大学录取通知书拿到手里。”
她的掌心贴着床单,手指沿着布纹移动。
她从棉衣口袋摸到计划表的折痕,按着月份一格一格摸过去。
三角符号落在理化栏里,她的手指停住。
她要照着表格走进考场。
九封信的事被她收住。
她把手臂放回被窝,眼睛合上。
往后几个月,她每天晚上坐到长桌对面,看陆枭翻过她情书的手,在她的试卷上打勾。
“等我考上大学,我就摆脱初中肄业的身份。”
窗外的风停了,树枝停在玻璃旁。
月光落到水泥地,地面留着一块长方形的光。
苏南栀翻身平躺,双腿伸直,脚跟抵住床尾栏杆。
她把手背搭到额头,手指梳过额前的碎发,嘴角往下压。
她要把课本学完,拿到录取书,再站到陆枭面前。
她把登记表的事留到考试结束,等手里有了成绩,再把底牌摆开。
“站在你面前摊牌的时候,我要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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