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钱卫国暂代这十天批过的单子,全在这里了。”
姜参谋把文件放到桌上,立刻占去了大半地方。
“请假条十七份,物资调拨单九份,临时用印批件六份,还有三份档案调阅申请。”
“手续齐全的放左边,缺经办人签字的放右边。”
“右边这摞怕是还得往上加。”
陆枭抽出第一张物资调拨单。
“汽车连的备用汽油,为什么拨给团部招待所?”
“批件上写的是接待军区检查组。”
“检查组来过吗?”
“原定上周来,后来取消了。”
“油退回汽车连,领用人补交说明。”
姜参谋又递上一张。
“这批棉被从三营仓库调到机关宿舍,理由是屋顶漏雨,铺盖受潮。”
“维修报告呢?”
“没有。后勤干事说先用后补。”
“发出去几床?”
“二十床。”
“今晚以前查清去向。确实受潮的补手续,多领的送回三营。”
当天第一次团务会上,陆枭把十七份请假条摆在桌面。
“这里有六份没经单位主官签字,四份超过规定天数,还有两份是人先离队、回来再补批。谁经手的?”
人事干事翻开记录。
“钱副团长暂代团务时说情况特殊,可以先批。”
“哪些情况特殊?”
“家中老人病重,爱人生孩子,还有一名干部回乡处理房屋纠纷。”
“前两类核实以后重批。房屋纠纷不属于紧急离队理由。”
后排一名连长忍不住开口。
“团长,人都走了,再作废也追不回来。”
“追得回来。今天发电报,限期归队。”
“路上来回就要四天。”
“他离队以前就该想到这四天。”
赵政委敲了敲桌面。
“陆团长,合法的探亲假和事假不能一概收紧。”
“按条令批准的,我一份不动。手续越过去的,全部重办。”
人事干事翻到下一页。
“已经用掉的假期怎么算?”
“符合条件的补齐证明,超出部分扣年度休假。不符合条件,按擅自离队处理。”
会议室里没人再替那几张假条说情。
第二摞物资单被推到众人面前。
“汽车连的汽油、三营的棉被、卫生队的两箱药,都在没有正式申请的情况下调走了。”
后勤股高股长坐直了些。
后勤股高股长坐直了些。
“药品是机关医务室临时缺货,我批经办员先领的。”
“卫生队自己够不够用?”
“够用,不过库存已经降到最低线。”
“前线保障物资不能拿最低库存冒险。机关医务室缺药,按计划向后勤处申领。”
“人要是当天发病,总不能等批件下来。”
“急救用药可以先领,但领用人和军医要同时签字。你这张单上只有临时工作章。”
高股长低头看着桌面。
“以前也有先领后批的情况。”
“从今天起,没有。”
“团长,您才恢复职务,一口气作废这么多批件,外头会说您在清算钱副团长留下的人。”
陆枭把那张单子翻到背面。
“按规定办事的人,我不会动。谁拿临时章当正式批件,我就查谁。”
“钱副团长本人签过的呢?”
“签错了,一样作废。”
散会后,高股长抱着退回的单子出了门,脸色难看得很。走廊里等候谈话的几名干事见他出来,谁也没敢上前打听。
第二次团务会开在当天下午。
姜参谋把暂代团务期间启用的临时工作章和用印登记册摆上桌。
“按团长要求,相关临时工作章已经全部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