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胜推开办公室的门。
“查可以,原件不能拿走。需要哪一页,就照着做抄件,再盖厂里的章。”
“我今晚先列出目录,明天来抄。”
“南栀,你写自己的情况没问题,可别把材料写成替团长申辩。”
“我想证明的,是被服厂当时有没有必要借调一名技术工。”
王德胜看着她。
“外头都说事情因你而起,你还打算主动给调查组递材料?”
“我不出声,举报信里的那套说法就成了唯一的材料。”
回到车间,赵小曼迎面走来。
“他们难为你没有?”
“问了我进出团部的次数,也问了图书室特批。”
“你怎么答的?”
“记录上有什么,我就答什么。”
赵小曼一路跟着她进了工具间。
“小赵刚来送谈话回执,我问过团长的情况。”
苏南栀正要开工具箱,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他说什么?”
“团长住在单身宿舍,每天只去食堂,回去就看书。半点不着急,过得跟休假差不多。”
“他不能参与团务,着急也没用。”
“你是不是觉得,他早留了后手?”
苏南栀取出记录本,翻到第一批新设备验收的那一页。
苏南栀取出记录本,翻到第一批新设备验收的那一页。
“他做他的准备,我也该做我能做的事。”
当晚宿舍熄灯后,煤油灯还亮在桌角。
赵小曼裹着被子翻过身。
“你还要写多久?”
“先把借调条件列出来,再写我进厂后的产量变化。”
“都十一点了,明天还得上工。”
“还差两项数据。你先睡。”
头一晚,她写完借调流程和技术岗位需求。
隔天夜里,又补上几次设备改革的日期,把每月停机时数由四十一个钟头降到十六个钟头的记录抄在附页。
写到第三晚,日产成衣从三百二十套提高到六百四十套、冬装提前十一天交付,还有二等功申报经过的手续,全都写到了纸上。
赵小曼坐到桌旁,拿起最上面那页。
“你这哪里是说明?足足十二页,连团部门卫登记都对上了。”
“举报材料列了十一次进出记录,我就把这十一次分别做过什么写清楚。”
“写完直接交调查组?”
苏南栀按顺序理齐纸页。
“直接递过去,人家会说我急着替陆团长开脱。”
“那让厂里转交?”
“厂里可以证明生产数据,证明不了军区当初为什么批准借调。”
赵小曼看着她把材料装进牛皮纸袋。
“你到底想交给谁?”
苏南栀为这件事想了整整一天。
材料写完后的第二天下午,她去找王德胜请假。
“王厂长,我想去一趟军区后勤部,把这份补充材料交给刘部长。”
“你真要亲自去?”
“设备改革由后勤部验收,二等功也由刘部长复核。这些数据有没有用,他能判断。”
“陆团长事先晓得吗?”
“不晓得。这件事由我自己负责。”
王德胜拿出请假条,低头签了名。
“明早有一辆送布料的卡车去军区机关,你跟车走,办完当天回来。”
卡车到后勤部时还不到十点。
苏南栀向门卫出示二等功证书和厂里开的介绍信,这才被领进办公楼。
值班干事接过介绍信,又瞧了瞧她怀里的纸袋。
“刘部长在开会,你找他有什么事?”
“被服厂生产改革的补充材料,需要请他审阅。”
干事把她的名字写进登记册,朝走廊边的长凳一指。
“刘部长还在开会,你先坐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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