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栀同志,军区调查组请你现在过去。”
苏南栀把茶缸递还给沈秀莲,低头理好工作服袖口。
“我能带上生产记录本吗?”
领头的干部看了她一眼。
“今天是核实举报材料,只需要你本人到场。”
赵小曼追出几步,苏南栀朝她摇摇头。
“替我看着三号机,换过梭壳以后,再测一遍张力。”
“机器我会看,你别总是什么都自己扛。”
“他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谈话仍安排在厂里的小会议室。
那封举报信的抄件摆在桌上,纸边已经被翻起了毛。
年长的干部让她坐下。
“苏南栀,从今年一月到三月,你进出团部十一次,数字对不对?”
“对。九次递交生产周报,两次参加设备会议。”
“有没有单独进过陆枭的办公室?”
“一月份设备验收会结束,我和王厂长进去说明过数据。二月份月底汇总,刘干事带我进去回答过设备故障问题。”
负责记录的干部抬头问:“剩下九次呢?”
“报告交到团部生产办公室,登记完就走。”
“每次见过什么人,你都能记清?”
“厂里的周报抄件上有交接人,门卫那里记着进出时间,两边能对上。”
年长干部翻过一页材料。
“陆枭批准你使用团部图书室,被服厂其他工人没有这项待遇。你怎么解释?”
“技术组缺机械资料。借书条经过生产办公室登记,厂里也留有编号。”
“谁提出的申请?”
“我向王厂长反映过资料不够,后来团部批了条子。”
“陆枭当面跟你说过,这是给你的特殊照顾吗?”
“没有。”
坐在旁边的调查干部接着问:“新设备优先拨给被服厂,也是他亲自过问的。”
“旧设备爆管伤过人,厂里提交过事故报告。新设备申请经过后勤处复核,拨下来的设备也归军区,不归个人。”
“你认为这些安排都合规?”
“我经手过的材料都合规。其他环节,应当找经办部门核实。”
年长干部用笔点了点举报材料。
“举报信认为,陆枭利用职务替你争取便利,又以工作为由跟你保持私人往来。你怎么看?”
“要是递交周报也算私人往来,生产办公室留下那些登记就没有用了。”
记录员停了停笔,随后继续往下写。
“不要同举报人争论,回答事实就行。”
“我回答的就是事实。”
“陆枭停职以后,有没有派人联系你?”
“没有。”
“你去找过他吗?”
“你去找过他吗?”
“没有。”
“调查组如果需要核对你们的私人通信,你愿不愿意配合?”
苏南栀的手放在膝上,掌心下的衣料已经拢出几道褶。
“按正式手续调取与我有关的材料,我会配合。”
“私人来往方面,你有没有需要主动说明的情况?”
“没有不正当来往。”
年长干部看了她片刻,将谈话记录合起。
“今天先谈到这里,后面还可能找你补充情况。”
苏南栀仍坐着没动。
“我能交一份书面说明吗?”
“可以。不过不要猜测举报人的目的,也不要替陆枭下结论。”
“我只写能够核对的事实。”
“写好后交给调查组,或者由你所在的单位转交。”
出了会议室,王德胜正在办公室门口等她。
“问了多久?”
“不到一个钟头。我想查一下厂里保存的生产周报和设备验收记录。”
“调查组才问完,你查这些干什么?”
“补一份书面说明,把我借调以后做过的工作逐项写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