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人查了半天,也没查出是谁寄的。”
沈秀莲关好窗户,回过身时,苏南栀已经将桌上的水擦净了。
赵小曼看了她一眼。
“都半年前的事了,你从哪儿听来的?”
“在后勤部送文件时,听老干事讲的。”
沈秀莲坐回床沿。
“他们拿来当闲话说。我没见过信,只晓得是江南寄来的。”
“以后少讲这些。”
“怎么了?”
“军区的信,谁晓得牵着什么事。传来传去,容易惹麻烦。”
沈秀莲听劝地点了头。
“你说得对,我不往外说了。”
当晚熄灯以后,苏南栀一直没有睡着。
对面床铺传来赵小曼的呼吸声,隔壁偶尔有人翻身。到了后半夜,四下才安静下来。
九封。
江南。
写给最守规矩的兵。
说的只能是她那些信。
从前她以为,信寄进公共信箱后,碰巧落到了陆枭手中。石屋里那句话,也只能证明他看过。
现在她才弄明白,收发室登记过,保卫科查过。信送到陆枭手里以前,已经被别人经手。
那些人究竟看了多少?
只看了开头,还是把九封信逐封核过?
纸上那些话,她自己重看都拿不住,旁人却可能围在一张桌前,一行行拿来辨认。
苏南栀把被角拉到下巴,胃里翻得难受。
闭上眼后,纸上的句子反而越发清楚。
扯断风纪扣。
不讲规矩。
被她逼到失控。
句句都是那时候的任性。
隔着千里,写给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她才敢那样放肆。如今那个人有了名字,也有了脸。
她还记得他念出那句话时,落在她耳后的呼吸有多热。
天刚亮,赵小曼起床穿衣,一回头便发现苏南栀睁着眼。
“你一夜没睡?”
“睡过一会儿。”
“你当我看不见你眼下那圈青?”
赵小曼坐到她床边。
“是不是沈秀莲昨晚说的那些信?”
苏南栀撑着床沿坐起来。
苏南栀撑着床沿坐起来。
“我胃不舒服,想请半天假。”
“我陪你去卫生室。”
“不用,你替我向王厂长说一声。”
“你要去哪儿?”
“出去走走。”
赵小曼抓住她的袖口。
“南栀,你那天在旱厕毁掉的纸,是不是也跟那些信有关?”
“别问。”
“我不问,你就能当它没发生?”
“我得先想明白。”
赵小曼仍没松手。
“那我陪你想。”
“有些事,你在旁边,我反而想不清楚。”
说完,苏南栀才察觉这话重了。
赵小曼慢慢把手收回去。
“行,我替你请假。中午以前必须回来。”
“好。”
营区最西边有一排废弃仓库,早些年用来堆旧军械,后来屋顶漏水,里面的东西全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