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胜把通知递给苏南栀。
“第一份本周五下午交,别耽误了。”
“知道了。”
团部的红章就盖在纸张下方,清楚。
条款齐全,理由也合规。
苏南栀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找不出问题。
她刚把通知放下,赵小曼便从旁边探过头。
“怎么偏赶上这个时候改?”
王德胜听见了。
“新设备刚换上,本就该多查几次。团部管着全团后勤,要求周报也不稀奇。”
赵小曼没再吭声。
苏南栀把通知折好,手指在红章边上停了一会儿。
陆枭让她别再叫人看见他们说话。
如今团部送来一条谁也挑不出错的公事渠道,明文要求她每周过去。
说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若是陆枭安排的,他又为什么连半句暗示都没有?
到了周五下午,苏南栀拿着报告进了团部。
生产办公室的刘干事核过签字,将文件收进铁柜。
“以后每周五下午交。数据别光写产量,停机次数和次品率也列清楚。”
“明白。”
“这套设备是团长亲自批的,他盯得紧,今天上午还问报告送到没有。”
苏南栀的手还搭在帆布包上。
“他问了?”
“就问了一句。团里花了那么多经费,总得看成效。”
“就问了一句。团里花了那么多经费,总得看成效。”
刘干事说完,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行了,回去吧。”
苏南栀走出办公室,脚下比来时慢了半拍。
走廊另一头传来开门声。
陆枭夹着文件从作训办公室出来,后面跟着两名连队干部。
两边相隔十来步,正好迎面。
苏南栀抓住帆布包带,没有躲,也没有走快。
陆枭正在听身边的人汇报训练安排,问了两句夜训时间,步子始终没变。
走到她面前时,他略一点头。
苏南栀也点了点头。
“首长。”
“嗯。”
两边没有停下,也没再多说。
两名连队干部跟着陆枭从她身旁经过,连头都没回。
守在楼梯口的陈干事把这一幕看得清楚。
他原本还等着两人多说些什么,谁知陆枭脚下都没慢。
这能算什么作风问题?
长官碰见立过功的职工,点个头已经算客气,拿到哪里也挑不出毛病。
陈干事合上登记册,仍觉得这事没完。
陆枭藏得太严。
越是严,越说明他早就发现有人盯着。
苏南栀已经走出两步,却没马上下楼。
刚才擦肩时,陆枭先看了她的脸,随后看向她的右臂。
前后不过片刻。
那处旧烫伤藏在棉衣里面,外头根本瞧不见,可他还是看了。
大约是在看她抬手是否顺当,旧伤还疼不疼。
几天不见,他没送东西,也没留暗示。
走廊里遇上,只有公事公办的一声回应。
所有关心都收住了,只漏下了这么一眼。
陆枭走到拐角,身后的干部还在汇报。
“团长,夜训场地按二号方案定?”
“定二号。”
“生产周报往后都送您办公室?”
陆枭翻开文件,脚下没停。
“先送生产办,我只看汇总。”
身边的人应下了。
他翻开的那页,半句话也没看进去。
她右臂抬得很自然,伤应该好了。
这便够了。
苏南栀下楼回到被服厂时,赵小曼正端着线筐从车间出来。
一看见她,赵小曼便放慢了脚步。
“苏南栀,你回来以后,怎么还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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