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栀的脚步慢了一拍。
那个背影,陆枭。
他侧身站着,军姿笔挺,大檐帽压得很低,夕阳把他的侧脸照出一道硬朗的轮廓。
苏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加快脚步,低着头往门口走。
不看他。
绝对不看。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余光扫过来了。
轻飘飘的,落在她身上,像一根羽毛划过皮肤。
苏南栀的肩膀绷紧了,步子越走越快。
走出团部大院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
赵小曼在门口等她,看见她出来,眼神古怪。
“你跑什么?”
“没跑。”
“你走得比兔子还快。”
苏南栀没接话,拉着她往被服厂方向走。
赵小曼回头看了一眼团部大院,嘴角撇了一下,心里门清。
躲呢。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那天夜里,苏南栀躺在铺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
赵小曼早就睡了,呼吸声平稳得像钟摆。
苏南栀闭上眼,翻了个身。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
他站在院子里,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
他站在院子里,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
她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过。
他的余光扫过来。
苏南栀把被子拉到头顶,强迫自己睡觉。
迷迷糊糊中,她睡着了。
梦境来得猝不及防。
她又回到了江南筒子楼那张钢丝床上。
窗外月光惨白,屋里只有一盏台灯。
她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钢笔,面前摊开一张信纸。
笔尖落下去,一行一行地写。
“我想看你扯断风纪扣。”
“我想看你把军装脱下来扔在地上。”
“我想看你……”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隐秘的悸动。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写到一半,她停了。
抬起头。
对面墙上贴着一张照片。
模糊的,看不清五官。
但她知道,那是她幻想中的那个人。
照片里的人忽然动了。
从墙上走下来,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有力。
苏南栀的呼吸停了。
那个人走到她面前,停住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她看清了。
那张脸不是模糊的。
是清晰的。
是陆枭。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信纸上,嘴角那条线往上弯了不到一毫米。
“写完了?”
苏南栀猛地惊醒。
她坐起来,浑身燥热,额头上全是汗。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赵小曼还在睡,呼吸声平稳。
苏南栀坐在铺上,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脑子放空。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梦里那张脸。
是陆枭。
她过去写的那九封信,信里所有露骨得能让人社死的幻想。
那些幻想的对象。
如今全部对上了一个具体的人。
苏南栀把脸埋进掌心里。
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她寄出去的那九封信,描述的所有幻想。
都映射到同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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