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学习第三天,早上八点半。
苏南栀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昨晚那个梦太清晰了。
清晰到她今天早上睁眼的第一秒,脑子里浮出来的还是那张在月光下逐渐清晰的脸。
她在筒子楼写信的那些夜晚,所有露骨的幻想,所有不敢说出口的欲望,全部对准了一个人。
陆枭。
苏南栀把帆布包搁在桌角,手指攥着包带攥得发白。
她不敢抬头。
怕一抬头就看见讲台上那个人,怕目光对上去的瞬间,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九封信里的每一个字。
赵小曼从前排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无声动了:你行不行?
苏南栀朝她摆了摆手,低下头翻开笔记本。
九点整。
门被推开。
这次不是赵政委。
陆枭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的嘈杂声在两秒内归零。
他今天穿的是全套冬常服,手里拿着一摞试卷。
走到讲台前面,把试卷往桌上一放,抬起头,目光从前排扫到后排。
苏南栀的脊背瞬间绷直。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扫过她的位置时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移开了。
陆枭开口,声音低沉。
“今天是结业考核。上午笔试,下午分组讨论。”
他顿了一拍。
“试卷九十分钟,开卷。交卷后不许离开会议室。”
说完转身,开始发试卷。
从前排开始,一排一排往后传。
试卷传到苏南栀手里的时候,纸张还带着一点温度。
她低头看题。
第一题:简述后勤保障体系在战略层面的核心职能。
第二题:结合实际案例,分析补给线断裂对战役进程的影响。
第三题……
苏南栀咬着笔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试卷上。
但她的余光控制不住地往讲台方向飘。
陆枭坐在讲台左侧的椅子上,侧身靠着椅背,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
不是在看试卷。
是在看书。
姿态松弛,像在自己办公室一样。
偶尔抬起头,目光从会议室里扫一圈,然后重新落回书页上。
苏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笔尖落在试卷上,写了第一题的答案。
写到一半,笔尖停了。
她又想起昨晚那个梦了。
他从照片里走下来,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低下头看她手里的信纸。
“写完了?”
苏南栀猛地攥紧了笔。
不能想。
绝不能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答题。
九十分钟过得很慢。
苏南栀写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手腕酸得抬不起来。
她把试卷翻过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她把试卷翻过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还剩五分钟。
她把笔搁下,手搁在桌上,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讲台方向飘。
陆枭还坐在那里。
书已经合上了,搁在桌角。
他侧身靠着椅背,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在扶手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节奏很慢。
像在等什么。
苏南栀的呼吸停了一拍。
时间到。
陆枭站起来,声音不高不低。
“交卷。从前排开始,依次往前传。”
试卷一张一张往前传,最后摞成一摞搁在讲台上。
陆枭把试卷收起来,转身写了几个字在黑板上。
分组讨论主题:如何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优化后勤调度效率。
他放下粉笔,转过身。
“按座位分三组。第一排第二排为第一组,第三排第四排第二组,最后两排第三组。每组推选一个组长,讨论时间三十分钟,最后每组派代表发。”
说完他走到会议室最后面,靠墙站着,双臂环在胸前。
目光从第一组扫到第三组。
苏南栀坐在第三组的角落里。
她和周婶、赵小曼还有运输连的两个兵分在一组。
赵小曼凑过来,压低声音。
“苏南栀,你当组长。”
“我不当。”
“你技术最好,不当你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