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栀的脚步快了三分,小跑着冲进了热水房。
小周正蹲在热水房门口等水开,看见苏南栀进来的样子吓了一跳。
“苏组长,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
苏南栀把杯子伸到龙头底下,拧开。
凉水。
热水壶还没烧开。
她站在那里接了半杯凉水,灌了两口。
小周歪着头看她,心里犯嘀咕。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是冷的,怎么可能热?
下午的课一直讲到四点半。
苏南栀整个下午都在强迫自己盯着笔记本,铅笔确实动了,但写了些什么她自己都不确定。
收工铃响了。
前排的人陆续起身往外走,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
苏南栀慢了一拍。
她把笔记本合上,铅笔插进本子的铁环里,伸手去够搁在桌角的搪瓷杯。
手指碰到杯底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个不对劲的东西。
杯底压着一张纸。
杯底压着一张纸。
折成四方形的小纸片,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压在搪瓷杯底沿下面。
苏南栀扫了一眼会议室,最后一个人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口。
空了。
会议室只剩她一个人。
她把杯子挪开,捏起那张纸片。
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不齐整。
展开。
一行字。
钢笔写的,蓝黑色墨水,笔锋方正有力,横平竖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第六节看完了?”
苏南栀的大脑空白了。
第六节。
齿轮传动系统的啮合计算与参数设计。
图书室那天下午,他从她身后经过时说的那句话。
“第六节看不懂的话,问我。”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苏南栀猛地回头,一眼望去只有空荡荡的会议室。
讲台上粉笔盒还搁在原位,黑板上的示意图还没擦。
没有人。
他什么时候放的?
她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中间休息的时候她出去了十五分钟,下午他没有出现在会议室里。
是休息那十五分钟。
而在那之前,或者之后,他走进了会议室,走到最后一排,找到了她的位置,把这张纸条压在了她的杯子底下。
苏南栀捏着那张纸片,指尖在发抖。
心脏撞在胸腔里的声音大得能听见回音。
他在等她的回应。
赵小曼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远地喊了一句。
“苏南栀,你磨蹭什么呢?走了!”
苏南栀把那张纸条折起来,塞进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里,起身往外走。
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赵小曼在门口等着她,看见她的脸色,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了?见鬼了?”
苏南栀从她身边走过去。
“小曼,你说一个人如果问你一句只有你们两个才听得懂的话,他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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