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弛,但是锐利。
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忽然露了半寸刃。
周婶站在苏南栀后面半步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前面这个姑娘的后脑勺,又看了一眼场边站着的那个男人。
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但她心里翻了个个儿。
全场那么多人,团长站的位置偏了。
偏向西侧。
偏向前排。
偏向一个穿蓝色棉衣的女工正前方。
巧合?
周婶活了五十年,不信巧合。
下半场最后三分钟。
比分追到四十六比四十五,己方落后一分。
警卫团发底线球。
对方中锋接球强突,被己方后卫拍掉。
球弹起来,两个人争抢,胳膊肘碰在一起。
哨声响了。
犯规。
球飞出了界。
不是往场边飞的。
是往观众席飞的。
篮球旋转着,砸向西侧前排。
砸向苏南栀的方向。
砸向苏南栀的方向。
赵小曼尖叫了一声,本能往后缩。
苏南栀愣在原地。
球的影子在阳光里放大,越来越近。
她的腿没动,脑子空白了一瞬。
然后一只手从她肩膀上方越过来。
大掌,手指张开,稳稳地把球截在半空中。
风从她耳边擦过去。
那只手臂几乎是贴着她的头顶伸出去的。
近到她能感觉到手臂带起的热度。
球被握住了。
苏南栀的身体僵在那里。
皂角和草木灰的气息从背后漫过来,混着一点汗味,干燥的,热的。
陆枭把球单手往场内一抛。
球旋着飞回去,被裁判接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
苏南栀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头顶。
“没砸到?”
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周围锣鼓声、喊叫声、掌声,什么都有。
但这话清楚楚钻进她耳朵里。
只对她说的。
苏南栀摇了摇头。
陆枭直起身,转身回到指挥位置。
步子不快不慢,背影挺得笔直。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南栀站在原地,心跳声把耳朵里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
赵小曼的手掐上了她的胳膊。
力道大得能留印子。
“苏南栀。”
赵小曼激动的喊着。
苏南栀没转头。
“他刚才是不是专门过来护你的?”
周婶就站在后面。
她什么都看见了。
球飞出来之前,团长就已经往这个方向迈了一步。
不是反应快,是提前就在注意这边。
周婶把手揣进袖子里,低下头,嘴角那条纹路深了一分。
这事儿大了。
赵小曼还在掐她的胳膊。
“你说话呀!苏南栀!他站那么远跑过来接球?他不去接球没人会说什么!为什么要接?你告诉我为什么!”
苏南栀攥住赵小曼的手腕,把她的指头一根一根掰开。
她的耳朵烧得厉害。
从耳尖一直烫到耳根,顺着脖子往下蔓延。
“别说了。”
赵小曼贴着她的耳朵在说。
“苏南栀,你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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