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栀,你躲不掉了。”
这句话在她耳朵里响了三天。
篮球赛结束那个下午,苏南栀回到宿舍就把帆布包里的借阅证翻出来,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第二天下午一点,图书室开放时间到了,她没去。
第三天也没去。
第四天赵小曼问她:“你那几本书不看了?上次不是说齿轮那章没啃完吗?”
苏南栀低着头调压脚,嘴里含糊了一句:“最近忙,没空。”
赵小曼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没戳破。
忙?
三号机早调好了,小周也上了手,车间里的活儿比上个月松快了不止一截。
苏南栀确实不是忙。
她是怕。
怕再走进那个图书室,翻开那本书翻到第六节,脑子里浮出来的全是他的声音。
“第六节看不懂的话,问我。”
怕万一他又出现在书架那边,她连翻页的手都稳不住。
所以她不去了。
不光图书室不去,连路线都改了。
以前从车间去食堂走主路最近,但主路正对团部大院。
有时候那辆军绿色吉普车会从那个方向开过来。
苏南栀改走后面那条绕仓库的土路,多走五分钟,但看不见团部的方向。
月底的生产报告该交了。
技术组长的报告要送到团部后勤处存档,以前都是苏南栀自己送。
这回她把写好的报告递给赵小曼。
“帮我跑一趟。”
赵小曼接过牛皮纸袋,上下打量她。
“你腿断了?”
“我下午要盯小周练袖窿。”
“袖窿练了三天了,她早会了。”
苏南栀没接话,转身坐回工位踩踏板。
赵小曼抱着报告站了两秒,嘴角撇了一下,转身出了车间门。
走到半路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南栀的背影,心里门清。
什么盯小周,什么练袖窿,全是借口。
苏南栀这是不敢去团部了。
怕碰见谁,还用说吗?
赵小曼把报告送到后勤处的时候,值班的干事接过去翻了翻,抬头问了一句:“苏组长今天没来?”
“她忙。我替她送。”
“她忙。我替她送。”
干事点头,没多问。
赵小曼出了后勤处,正好看见小赵从二楼梯口下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两人打了个照面,小赵冲她点了点头就过去了。
赵小曼走出团部大院的时候,总觉得后背有道目光。
她回头看了一眼二楼东侧那扇窗户。
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团部二楼。
小赵把那摞文件放在陆枭桌上,顺手把后勤处刚送上来的各单位月报也搁在旁边。
陆枭翻开第一份,扫了两行,放下了。
又翻开第二份。
被服厂技术组月度生产报告。
他的目光落在报告末尾的签名栏上。
苏南栀三个字,笔迹工整,钢笔墨水是蓝黑色的。
但送报告的人不是她。
陆枭把报告合上,放进左手边那一摞里。
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小赵站在一步远的地方,犹豫了几秒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