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想下去了。
同一时间。
团部二楼,陆枭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小赵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搁在桌角。
“团长,陈耀祖的移交手续办完了。江南那边派了两个人来接,今天下午的火车押走的。”
陆枭翻着手里的训练计划表,头都没抬。
“嗯。”
小赵站着没走。
陆枭抬眼。
“还有事?”
小赵挠了挠后脑勺,斟酌了两秒才开口。
“团长,苏南栀今天下午去保卫科了。”
翻文件的手停了一拍。
“问什么了?”
“问陈耀祖案子的后续。小干事没跟她说细节,她就走了。”
小赵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但是她走的时候没直接回被服厂,在咱们楼底下站了一会儿。”
陆枭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桌面的某个点上。
“站了多久?”
“两三分钟。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然后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小赵又补了一句:“团长,她好像起了疑心。”
陆枭靠到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一下地敲。
节奏很慢。
“疑什么?”
“疑什么?”
“疑……这件事背后有人帮她。”
小赵的语气变得小心起来,“要不要我找个由头把消息断了?别让她再往深里查。”
陆枭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小赵。
嘴角那条线松了一下,说不上是笑,就是松了。
“不用。”
“啊?”
“让她疑。”
小赵愣在那里。
陆枭已经重新低头翻文件了。
“她要是个蠢的,我早就没兴趣了。”
小赵抿了抿嘴。
他在陆枭手底下干了三年,从没听过这种话。
团长嘴里冒出“兴趣”两个字,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罕。
他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枭扔下笔,抬头。
“出去。关门。”
“是!”
小赵转身就跑,到门口还绊了一下门槛。
门关上了。
陆枭靠在椅背上,右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铁皮盒。
叠得整整齐的九张信纸。
他没有抽出来看。
手指在盒盖上摩挲了一下,又合上了,锁回抽屉。
窗外月光透过半拉窗帘照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移到窗外,往被服厂宿舍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的灯灭了。
陆枭把椅子转回来,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三百米外的宿舍楼里,苏南栀躺在铺上,睁着眼。
赵小曼洗完衣服回来,看见她躺着没睡,凑过来小声问:“想通了没有?”
“什么想通?”
“到底是谁帮你的。”
苏南栀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别问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
赵小曼爬上自己的铺,被子窸窣窣响了一阵,“不过苏南栀,有人肯替你干这种事,你得想人家图什么。”
苏南栀的手指攥住了被角。
赵小曼已经翻了个身沉下去了,嘟囔了最后一句:“天底下没有白帮忙的事。”
宿舍里彻底安静了。
苏南栀盯着墙壁上那几条裂缝,数到第三条的时候放弃了。
她图什么。
他图什么。
苏南栀闭上眼。
脑子里浮起来的不是答案,是团部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
窗后面坐着的那个人,此刻在干什么?
她不知道那个铁皮盒里装着她的九封信。
她也不知道,那个人正等着她自己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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