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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那晚她没忍住

烧完信的那几天,苏南栀以为自己能睡踏实了。

头两晚确实好些。

第三天开始,老毛病又犯了。

不是做噩梦,不是惦记家里。

就是闭上眼,脑子转个不停。

有时候想规程里某条数据还能不能再优化,有时候想车间那台三号机的送布齿声音不太对,更多时候什么都没想,就是醒着。

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盯就是一两个钟头。

赵小曼被她翻身的动静弄醒过好几回,每次都嘟囔两句又睡过去。

这晚又是。

苏南栀躺了快一个小时,翻了四五回。

身边赵小曼的呼吸声很匀,偶尔冒出几句梦话,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坐起来。

搪瓷杯里没水了。

嗓子干得发疼。

苏南栀披上棉衣,脚踩进棉鞋里,摸着门把手往外走。

走廊里黑透。

她扶着墙往水房方向摸。

水房的锅炉早熄了。

白天烧的热水这会儿也凉了。

她拧开龙头,凉水接了半杯,凑嘴边喝了两口。

冰得牙根疼。

她端着杯子往回走,经过宿舍楼后门的时候脚步停了。

门没关严。

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外面干冷的空气。

苏南栀伸手推了一下门,探头往外看。

月亮很亮。

这几天天气好,没风没沙,月光把营区照得白花的。

她本来只是想透口气。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闷的,有节奏的,从远处操场方向传来。

像是拳头砸在什么东西上,噗,一下接一下。

苏南栀端着搪瓷杯站在门口。

理智告诉她该关门回去。

半夜三更一个女工往操场跑,被人看见说不清楚。

她的脚迈出去了。

操场在宿舍楼南边,隔着一排白杨树。

树影打在地面上一条一条的,她踩着影子走,棉鞋底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几乎没声音。

走到树后面,她停住了。

操场上有人。

一个人。

月光底下站着的那个人脱了军大衣,外套也甩在一边的铁架子上,只剩一件白色的汗衫。

苏南栀的手指箍紧了搪瓷杯。

陆枭。

他在打拳。

不是花架子,是那种每一拳都带着速度和重量的实战打法。

右拳直击,左肘横摆,转身侧踢,收腿,再出拳。

一套动作连贯下来,脚下的黄土被踩出印子。

苏南栀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白杨树干。

她应该走。

现在就该转身,回宿舍,钻被窝,当什么都没看见。

现在就该转身,回宿舍,钻被窝,当什么都没看见。

可她没动。

月光把他整个人勾出了轮廓。

汗衫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肩胛骨的形状随着出拳的动作起伏。

腰收得紧,武装带不在,那条腰线从肋骨下方一路往下收,干净利落。

小臂上的肌肉绷着,每出一拳,前臂的线条就跟着紧一下。

汗从他的鬓角滑下来,顺着下颌线落下去,落在锁骨的位置。

苏南栀的呼吸忘了怎么接。

他打了多久了?

汗衫湿成那样,少说半个钟头。

零下的温度,身上冒着热气,白雾从头顶散开来。

苏南栀攥着搪瓷杯,手心全是汗。

十一月的深夜,她的掌心在出汗。

她看了多久?

不知道。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陆枭收了最后一拳。

动作停了。

他的呼吸声在夜里很清晰,沉而稳,没有喘。

左手撑在腰侧,右手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然后他的头转了过来。

朝她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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