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你，准备好，亲自去挑选你的‘将’和‘帅’了吗？”

王博年教授的话，让苏清禾心头一震。

送走王教授夫妇，苏清禾站在院子里，晚风吹过，海棠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她的心里却一直在盘算，怎么也静不下来。

官方的渠道，中宣部、中央党校，都已经被王教授铺平。

资金、政策、名分，这些最麻烦的事，总算都办妥了。

可她心里清楚，工作室能不能成，关键在人。

尤其是，一个要影响国家决策的“思想智库”。

它的成员，绝不能是只会在故纸堆里打转的书呆子，更不能是只会喊口号的应声虫。

他们必须是，真正能理解这个时代，并渴望改变这个时代的，先锋！

第二天一早。

苏清禾没有去联系中宣部的刘局长，也没有去拜访中央党校。

她骑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沓刚写好的招聘启事，径直奔向了海淀区的学院路。

北大、清华、人大的公告栏上，很快就多了一张与众不同的“招贤令”。

没有长篇大论的单位介绍，也没有对“政治面貌”和“家庭出身”的严格要求。

上面只写了寥寥几行大字：

“启航工作室（京城），诚聘英才。”

“我们不问出身，不看资历。”

“我们只寻找，拥有三样东西的同路人：”

“一、对改变中国当下管理现状，有股子想干实事的冲劲。”

“二、拥有独立思考能力，敢于质疑权威，挑战陈规。”

“三、对外语、经济或中文，有扎实的功底，并愿意将其作为改造现实的工具。”

“有意者，本周六上午九点，西单图书大厦三楼咖啡厅，面谈。”

“落款：苏清禾。”

这张启事，在当时一片“根正苗红”、“拥护路线”的招聘公告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消息很快在学校里传开了。

“启航工作室？没听过啊，是哪个部委下属的单位吗？”

“苏清禾？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是不是写了那本《市场营销原理》的？”

“什么？就是那个鼓吹‘资本主义’玩意的作者？她还敢来京城招人？”

“太大胆了！还敢说‘质疑权威’？这是什么思想？”

有学生嗤之以鼻，觉得这是旁门左道，不务正业。

也有学生，眼里透着一股子兴奋劲。

他们早就厌倦了课本上那些陈旧的理论，渴望能接触到真正鲜活的，能解释这个正在剧烈变化的中国的思想。

这张启令，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周六上午，西单图书大厦三楼。

这里是八十年代京城文艺青年和知识分子的聚集地，屋里满是咖啡味和书墨香。

苏清禾包下了一个靠窗的角落。

她面前，坐着一个接一个，从京城各个顶级学府闻讯而来的年轻人。

她没有准备任何制式的问题。

第一个面试者，是人民大学经济系的硕士，履历光鲜，发表过多篇论文。

苏清禾只是平静地问：“一个生产暖水瓶的国营老厂，仓库里积压了五万个产品，连续三年亏损，濒临倒闭。如果你是厂长，你怎么办？”

那名硕士滔滔不绝，从计划调拨，讲到申请国家补贴，再讲到向上级主管部门打报告，要求合并重组。

这番话说得非常老练，挑不出一点错处。

苏清禾静静听完，只说了一句：“谢谢，下一位。”

那名硕士愣住了，他想不通自己哪里答错了。

第二个，第三个……

来的都是各大高校的佼佼者，他们给出的答案，大同小异。

苏清禾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些人很优秀，但他们的思想，思维都被那些旧框框给困住了。

她要找的，不是优秀的执行者，而是能和她一起，打破这个框子的人。

直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年轻人，坐到了她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