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谦虚！”钱处长一摆手，拿起那份稿纸，“这篇文章，不能只在我们教育系统内部传阅！这种为改革开放摇旗呐喊的好声音，必须要让更多人听到，尤其是要让省委的领导们听到！”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用力摇了几下。

“喂！接省委办公厅！……对，我，教育厅老钱！我有一份重要文件，要立刻呈送给刘副省长！”

刘副省长！

周源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可是主管文教卫的副省长啊！是真正站在全省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他做梦都没想到，苏校长的一篇文章，竟然能直达天听！

挂了电话，钱处长看着周源的眼神，充满了赞许。

“小周，你很有政治嗅觉嘛。清河县有你这样的干部，是清河县教育事业的福气。”

他走到周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好好跟着苏校长干，你那个‘副’字，我看很快就要去掉了。”

周源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整个人都脑子发懵。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踏进这间办公室的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

与此同时。

省委大院，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年近六旬、两鬓微霜的刘副省长，正戴着老花镜，审阅着一份份文件。

秘书推门进来，将一份刚从教育厅送来的文件，放在了他的案头。

“省长，教育厅钱处长呈送上来的，说是一篇关于《市场营销原理》争论的文章，写得很有水平。”

刘副省长“嗯”了一声，没有立刻去看。

最近的这场辩论，他也有所耳闻。

作为一个从改革开放前沿阵地调任过来的干部，他对此类“姓资姓社”的争论，早已见怪不怪。

他甚至有些厌烦。

都八十年代了，还有人抱着几十年前的教条不放，简直是改革路上的绊脚石！

他处理完手头的文件，才有些意兴阑珊地拿起那份稿纸。

稿纸的标题，龙飞凤舞，透着股锋芒。

《让市场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

好大的口气！

刘副省长来了点兴趣，扶了扶眼镜，认真地读了下去。

屋里只有呼吸声。

办公室里，只有他沉稳的呼吸声。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已经坐得笔直。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当读到最后一句“学习西方的先进管理之‘术’，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我们社会主义建设之‘道’”时，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

一声断喝，把门外的秘书都吓了一跳。

刘副省长摘下老花镜，眼神发亮，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只觉得酣畅淋漓，说出了他一直想说却又没能如此精炼概括出来的话！

他拿起笔，在稿纸的页眉上，写下了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思想解放，振聋发聩！建议省报理论版全文刊发，以正视听！”

写完，他将稿纸递给秘书。

“立刻！送到省报总编室！让他们的总编辑，亲自来见我！”

秘书接过那份被批示过的稿纸，觉得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场席卷全省的大辩论，要变天了！

而那个写下这篇文章的年轻人，苏清禾，她的名字，即将响彻整个省城！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刘副省长正站在窗前，看着远方，喃喃自语。

“这个苏清禾，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倒真想见一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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