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校长！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那头，周源的声音斩钉截铁，声音透着股狠劲。

挂断电话，屋里落针可闻。

李建文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看着苏清禾的眼神，像在看个疯子。

陈默几人屏住呼吸。

一通电话，就调动了一个局长，还要去撬动省教育厅？

这是什么通天手段？

苏清禾却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将那份刚刚写完、墨迹未干的稿纸递给早已呆立一旁的陈默。

“让李总编想办法，用最快的速度复印几份。”

“一份，让周局长带走。”

“另一份……”苏清禾顿了顿，看向窗外，“送到省城大学，王博年老先生家。”

双管齐下！

李建文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苏清禾的意图。

周源是从官方体制内，自下而上地捅。

王博年老先生则是从学术界，自上而下地压！

一场风暴，正以东风巷柒号院为中心酝酿。

……

第二天一早。

一辆半旧的绿皮吉普车，停在了省教育厅的大门口。

周源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平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公文包，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这座决定着全省教育工作者命运的大楼。

凭借着之前陪同领导下来视察时混来的脸熟，他一路畅通无阻，敲开了一间挂着“基础教育处处长”牌子的办公室的门。

“哟，这不是清河县的周局长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办公室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正在看报纸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有些意外。

“钱处长，您好您好！”周源立刻换上一副谦卑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两包“中华”烟，压在了办公桌的文件堆里。

钱处长瞥了一眼那两条红色的硬壳，眼神里的疏离淡了几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什么事？”

“钱处长，我是来向省厅汇报我们清河县教育改革试点单位‘启航英语角’的学习心得的！”周源腰杆挺得笔直，不像来送礼的，倒像在汇报工作。

他打开公文包，小心翼翼地取出苏清禾那篇文章的复印件。

“这是我们试点单位负责人苏清禾同志，针对最近省报上关于《市场营销原理》的讨论，写的一点不成熟的看法，想请厅里领导给‘批评指正’一下！”

“哦？”钱处长来了兴趣。

对于苏清禾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

一个军嫂，在清河县那种穷乡僻壤，搞出了一个全省闻名的“军民共建”典型，省军区都为她发了电报，这本事可不小。

他接过那几页纸，扶了扶眼镜，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周源紧张地坐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喘。

钱处长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随意，慢慢变得严肃，再到凝重，最后，他的手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好！好文章啊！”

钱处长一巴掌拍在桌上，把周源吓了一跳。

“‘工具本身，并无阶级属性，关键在于，掌握工具的人，用它来为什么目的服务’……说得太好了！”

“‘一个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工厂，谈何崇高的理想’……这句话，简直是说到了我们这些搞教育的人的心坎里去了！”

钱处长腾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什么‘资本主义毒草’！什么‘糖衣炮弹’！我看那些人，才是思想僵化，抱着老黄历不放的老顽固！”

他停下脚步，盯着周源。

“小周啊，你这次，可是给我们省教育厅，送来了一份大礼！”

周源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不敢当，不敢当，都是领导栽培……”

“你别谦虚！”钱处长一摆手，拿起那份稿纸，“这篇文章，不能只在我们教育系统内部传阅！这种为改革开放摇旗呐喊的好声音，必须要让更多人听到，尤其是要让省委的领导们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