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开了，那个女医生和几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医生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联系上张主任了！”女医生跑到陆骁面前，气喘吁吁地汇报道，“张主任说她马上从省城往回赶，但是……但是雪太大了，路封了，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

“明天早上？！”

陆骁的拳头瞬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我们已经把院里所有能找到的，有经验的医生都请过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医生站了出来，他是医院的副院长，“陆副师长，您放心，我们会尽全力保障母子平安。”

陆骁看着这几个临时凑起来的“杂牌军”，心里没有丝毫的安慰，反而更加绝望。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又开了。

还是刚刚那个小护士，她端着一个沾满了血的搪瓷盆，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陆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了？我媳妇儿怎么样了？”

小护士的脸色很不好看，她看了一眼陆骁，嘴唇动了动，欲又止。

“到底怎么样了！你快说啊！”陆骁急得快要疯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产妇……产妇的宫口开得太慢了，疼了这么久，才开了两指。而且……而且她血压一直在升高，我们担心……担心会有产前子痫的风险。”

“产前子痫？”

陆骁虽然把育儿书翻烂了，但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旁边的副院长脸色一变，立刻解释道：“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妊娠并发症，会导致产妇抽搐、昏迷，甚至危及生命！”

轰！

陆骁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高大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首长！”

刘立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我没事……”

陆骁推开刘立军，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里面，是他的爱人，在经历着他无法想象的痛苦和危险。

而他，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个猛虎师的副师长，却只能站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觉得浑身脱力。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砰！”

一声巨响，墙皮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他的指关节，瞬间血肉模糊。

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因为，再疼，也比不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清禾……”

他靠着墙，缓缓地滑坐到地上，将头埋在双臂之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低着头，这个从不低头的男人，此刻肩膀抖得厉害。

就在走廊的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产房的门，再一次被猛地推开。

那个年轻的实习医生王浩，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脸上血色尽失，惊恐地尖叫道：

“不好了！不好了！产妇大出血！胎儿的心率在快速下降！”

“副院长！现在情况紧急！必须马上做决断！”

他颤抖着，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到了陆骁的面前。

那是一张手术同意书，也是一张……病危通知单。

王浩的声音带着哭腔，问出了那个世界上最残忍的问题。

“首长……万一……万一真的到了那一步……”

“我们……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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