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眉头紧锁:“不就是想找茬吗?咱们是响应国家号召,搞活经济,传播知识,怕他个球!”
“怕,”苏清禾的眼神严肃起来,“我们得怕。”
“在战场上,明着来的敌人不可怕。但在地方上,这种扣政治帽子的对手,才最可怕。”
“你想想,你要是今天穿着这身军装去找了他,跟他吵,甚至动了手,明天整个清河县会怎么传?”
苏清禾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他们会说,猛虎师的陆副师长仗势欺人,为了自己老婆搞投机倒把的生意,公然殴打地方干部。”
“他们不会管你占不占理,他们只会觉得,军人干预了地方政务。”
“陆骁,这是大忌。”
陆骁的额头冒了汗。他额头冒出一层冷汗,顺着鬓角流进领子里。他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上下起伏,刚才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莽撞劲儿瞬间哑火了。他不是傻子,他只是因为关心则乱。
被苏清禾这么一点,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如果事情真发展到那一步,不仅苏清禾的英语角要完蛋,他自己的前途,甚至整个猛虎师的声誉,都会受到牵连。
这个周源,好毒的计!
他用的不是拳头,是政治,是规矩!
“那我……那我们就这么干看着?”陆骁的声音里充满了憋屈,使不上劲。
“当然不。”
苏清禾笑了,拿起旁边汇款单,在陆骁眼前晃了晃。
“我们现在是‘万元户’,是清河县第一批富起来的人,被人眼红是正常的。”
“树大招风,风来了,我们把根扎得更深就是了。”
她收起笑容,眼神透着股锐气。
“从古至今,对付政客,用拳头是下下策。”
“陆骁,这件事,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冲在前面了。你要变成我的眼睛和耳朵。”
陆骁看着妻子沉静的侧脸,见她这么冷静,心里那股火也慢慢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家媳妇儿肯定已经有了主意。
“好,媳妇儿,你说,要我干什么?”
苏清禾看向窗外,戈壁滩的风卷起沙粒,呜呜作响。风刮得更紧了,厚木窗被拍得“哐当”响。屋里的光线暗了几分,这种压抑的劲儿,堵得人心慌,甚至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交错。
她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她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发出“哒、哒”的闷响。她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吓人。
“这个周源,既然敢把火烧到我们家门口,想必是自诩行事周密,无懈可击。”
“但天底下,就没有真正无懈可击的人。”
“陆骁,你让刘立军去查,把这个周源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
“他老家是哪的?什么学历?在市里哪个单位待过?家里有什么人?爱人是做什么的?孩子在哪里上学?”
陆骁一怔,不明白媳妇儿问这些家长里短做什么。
苏清禾冷笑一声。
“他想跟我玩规矩,那我就要看看,他自己……到底有多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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