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副师长,我听县政府办公室的人说,县教育局新从市里调来一个姓周的副局长,叫周源。”
刘立军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这个人……就是之前在文化宫办班,被咱们挤兑走的那个王建国老师的远房表弟。”
陆骁喂葡萄的动作一顿,插着晶莹果肉的牙签停在了苏清禾的唇边。
陆骁脸皮一紧,手里那截细细的牙签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他嗓子里憋出一声闷哼,额角青筋蹦得老高。
他收起傻笑,眼神沉了下来。
“王建国的亲戚?”
“是!”刘立军重重地点了点头,表情更加严肃,“我听说,这个周副局长,最近正在到处打听咱们英语角的情况,尤其是咱们的收费标准和教学模式。”
说到这,刘立军咽了口唾沫,愁眉苦脸的。
“最关键的是,我听人传话,说他在局里的会议上提过,咱们这种个人办学的形式……是典型的‘资本主义尾巴’,扰乱了正常的教育秩序,影响很坏,得找个机会……割掉!”
“割掉?”
陆骁笑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屋里气氛有些凝重。屋里静得让人透不过气。刘立军只觉得后背冒凉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大气都不敢喘,两条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他将牙签上的葡萄塞进苏清禾嘴里,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子压迫感十足。
他捏了捏自己的指关节,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妈的,一个刚来的副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想烧我媳妇儿?”
“我倒要看看,他的火硬,还是我陆骁的拳头硬!”
陆骁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煞气,让刘立军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陆骁猛地拧了下脖子,骨节脆响在安静的屋里传开。他那双大手死死抠住大腿肉,指甲缝里都透着股想见血的狠劲儿,特么的,这不纯粹是找抽吗?
“陆骁,站住!”
苏清禾清冷的声音从躺椅上传来,不疾不徐,却透着股威严。
陆骁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回过头,满脸急躁。
“媳妇儿,你别管!这事儿交给我!”
“我今天就去会会这个周副局长,让他知道知道,清河县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他以为,他会看到妻子担忧或愤怒的表情。
苏清禾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十分镇定,只有两辈子加起来近五十岁的冷静和通透。
“坐下。”苏清禾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陆骁虽然心里焦急,但媳妇儿的话就是圣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过凳子,闷声坐了下来。
苏清禾看向刘立军:“立军,你先回去,有任何新消息,随时向我汇报。记住,是向我。”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刘立军敬了个军礼,看了一眼自家副师长,得到默许后才转身快步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苏清禾才缓缓开口:“陆骁,你知不知道‘资本主义尾巴’这顶帽子,在现在意味着什么?”
陆骁眉头紧锁:“不就是想找茬吗?咱们是响应国家号召,搞活经济,传播知识,怕他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