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的强势和信赖,让她感到安心,又有些透不过气。
晚上,苏清禾躺在次卧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枕头边,放着那个装钱和票证的铁皮饼干盒。
这是陆骁的全部身家,现在,归她管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既感到被全然信任的踏实,又感到……一种被束缚的恐慌。
她,苏清禾,前世是叱咤商界的女总裁,身家过亿,从不为钱发愁。
可现在,她却要靠一个男人每个月几十块的津贴过活。
虽然陆骁说“我的就是你的”,但她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心安理得地成为一个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不行!
她必须要有自己的经济来源!
哪怕只是几块钱,那也是她自己赚的,是她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底气。
只有自己手里有钱,腰杆子才能挺直。
将来……不管是走是留,她都有选择的权利。
可是,要怎么赚钱呢?
在八十年代,个人做生意还被称为“投机倒把”,是件很冒险的事情。
尤其是在纪律严明的军区大院,她作为团长“家属”,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苏清禾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朦胧的月光,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开工厂?办公司?那不现实,她没本钱也没门路。
去供销社当售货员?或者去工厂当女工?她没有本地户口,也没有关系,根本进不去。
难道……要去黑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清禾的心就砰砰直跳。
黑市,是计划经济时代催生出的特殊产物。
在那里,人们可以绕开票证,用钱买到一些紧俏商品,也可以把自家的东西拿去换钱。
风险大,但机会也大。
决定了,就去黑市试试水!
可卖什么呢?
她一个外来户,没地种粮食,没圈养鸡鸭,总不能把陆骁的津贴拿去倒买倒卖吧?
那也太对不起他的信任了。
必须是成本低、利润高、不引人注意的小东西。
苏清禾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逡巡。
最后,落在了墙上挂着的那件她刚来时穿的蓝色布拉吉连衣裙上。
鲜亮的颜色,的确良的面料,在当时是时髦的象征。
她的视线,又转向了窗台上。
那里,王妹子前两天送来的一篮子鸡蛋还没吃完,篮子上系着一根红色的布条。
布条……
苏清禾脑中灵光一闪。
她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对了!发圈!
她想起来了!
这个年代的女人们,发型单调,不是麻花辫就是齐耳短发,最多用根黑色的猴皮筋扎一下。
而她那个时代,各种各样的发圈、发夹、头饰,琳琅满目。
如果她能用一些颜色鲜艳的布料,做成后世那种带着蝴蝶结或者褶皱花边的发圈,肯定会大受欢迎!
这东西,成本极低。
她可以利用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或者去供销社买最便宜的布头。
制作简单,一根针,一卷线,一小截猴皮筋,全手工就能完成。
最重要的是,它体积小,方便携带,不容易被发现。
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创业项目!
苏清禾越想越兴奋,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她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女总裁,浑身都是干劲。
说干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