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贴身照顾”模式中,一天天过去。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
陆骁背上的伤口在苏清禾的精心护理下,恢复得很快,已经开始结痂了。
但他“旧伤复发”的后遗症,却一点都没有好转。
他依旧“虚弱”,依旧“手软脚软”,依旧需要苏清禾喂饭、擦身、端茶倒水。
苏清禾从最初的羞窘和不适,到现在的麻木,甚至已经隐隐有些习惯了。
她也曾数次怀疑过陆骁是在装病,但每次她刚要发作,陆骁总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他的“脆弱”,或是一个痛苦的皱眉,或是一声压抑的闷哼,瞬间就能浇灭她的疑心,让她转而陷入深深的自责。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闷热。
苏清禾正在次卧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一本从师部图书馆借来的《红楼梦》。
这年头的精神娱乐活动实在太少,看书是她为数不多的消遣。
主卧里,陆骁睡了午觉醒来,在床上“哼哼唧唧”了半天。
“清禾……”他有气无力地喊。
“又怎么了?”苏清禾放下书,有些无奈地走进主卧。
陆骁满头是汗,军绿色的背心湿透,紧贴着结实的胸膛。
“身上黏得慌,我想……洗个澡。”他说。
苏清禾一听,头都大了。
洗澡?他背上那么长的伤口,虽然结痂了,但也不能碰水啊。
“不行,”她想也不想地拒绝,“伤口不能沾水,会发炎的。”
“我就擦一擦,不冲。”陆骁坚持道,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太难受了,不清爽一下,晚上睡不着。”
苏清禾看着他汗津津的样子,也知道这大热天的确实不好受。
“那我帮你擦。”她认命地说。
“不用。”陆骁这次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我自己能行,都一个星期了,总不能一直让你伺候。”
他挣扎着,扶着床沿,慢慢地站了起来。
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确实是能自己走了。
“我就在浴室里,用毛巾擦擦,不麻烦你。”
他顿了顿,又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强势地补充了一句。
“但是,你得在门口守着,万一我摔了呢?”
苏清禾还能说什么?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背着手,一步一挪地走进了院子角落的简易浴室。
苏清禾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浴室门口的屋檐下,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书,一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擦拭声,而是瓢舀起水,从头浇下的声音!
苏清禾眉头一皱,猛地站了起来。
这个男人!又在逞强!
她刚想冲进去阻止,水声却停了。
紧接着,一股混合着“海鸥”牌洗发膏清香和浓郁男性荷尔蒙气息的水汽,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苏清禾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细微的响动,心里七上八下的。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情况的时候,里面的声音停了。
几秒钟后,陆骁那带着点戏谑,又沙哑得过分的嗓音,隔着木门传了出来。
“清禾。”
“能帮我递一下毛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