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的固执,沉甸甸地压在苏清禾心头。
他的眼神里满是执着,甚至带着乞求,让苏清禾无处可逃。
她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军事地图上,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最理智、最不会出错的答案。
承认自己动摇了?
不,不行。
那无异于将自己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出去。
她苏清禾,从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干涩和虚伪。
“陆骁,你先放开我。”
她试图挣脱,但他握得很紧。
“你今天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差点就回不来了。”
她的话语顿了顿,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承认,我刚才很害怕。”
“但我害怕,是因为我们现在还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你出了事,我作为家属,有责任和义务照顾你,这是人道主义。”
她刻意将自己的行为,归结于“责任”、“义务”和“人道主义”这些冰冷的词汇上,试图以此来划清自己与他之间的情感界限。
陆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握着她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苏清禾知道,这些话还不足以说服他。
她心一横,说出了最伤人,也最能撇清关系的话。
“我们之前说好的,三个月的试用期。”
她抬起眼,终于敢直视他,眼神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冷静和疏离。
“等你伤好了,我想……离婚报告也差不多该批下来了。”
“到时候,我自然会走。”
“我苏清禾说话算话,不会因为你受了伤,就赖着你不放,占你便宜。”
“占你便宜”这四个字,像钢针般狠狠扎进陆骁心里。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只剩一片死寂。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她的手。
当她的手腕重获自由的那一刻,苏清禾感觉到的不是解脱,而是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失重感。
随着他掌心温度的消失,她感觉生命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一同抽走了。
“好。”
陆骁的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声音低哑,破碎。
“我知道了。”
他费力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她,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一种折磨。
那个宽阔的、刚刚被她亲手缝合了伤口的后背,此刻看起来,却充满了说不出的萧瑟与孤寂。
那个宽阔的、刚刚被她亲手缝合了伤口的后背,此刻看起来,却充满了说不出的萧瑟与孤寂。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清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堵又胀,难受得要命。
她后悔了。
在话说出口的那一秒,她就后悔了。
她为什么要说得那么绝情?
她明明不是那么想的。
她只是……只是害怕。
害怕自己会真的沉溺在这种安逸和温暖里,害怕自己会真的爱上这个时代的这个男人,害怕自己会彻底失去回家的念想。
可这些话,她又如何能对他说出口?
“你……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狼狈地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在厨房里,她接连喝了两大杯凉水,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悔意。
她拿着药和温水回到房间时,陆骁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苏清禾将水杯和药片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陆骁,起来吃药了。”
她小声地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