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大比战至十六强,如火如荼的喧嚣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浇了滚油的烈焰,燃烧得越发炽烈疯狂。天衍峰下的演武场,仿佛化作了一口沸腾的巨锅,万人空巷,声浪如雷,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汗味与尘土,更有一股近乎实质的、属于年轻修士们最原始的血性与对胜利的极致渴望。
能够从近万参赛者中脱颖而出,跻身十六强者,无一不是外门乃至内门炼气期弟子中真正的精锐与翘楚。修为最低也在炼气五层中期,且大多身负绝技,背景深厚,声名显赫。每一场十六强战,都堪称强强对话,龙争虎斗,吸引了几乎所有尚未被淘汰弟子的目光,甚至连许多内门执事、外门长老,也放下了手中庶务,亲临现场观战。
擂台缩减至八座,皆以更为坚固的“玄铁精岩”重新加固,防护光幕也提升到了足以承受炼气后期巅峰攻击的强度。每一座擂台四周,都围拢了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的人群,喝彩声、助威声、惊叹声、议论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海洋。
十六强抽签,在万众瞩目下,于中央主擂台进行。巨大的水镜光华流转,一个个耀眼的名字与头像交替闪现,每一次配对,都引起台下或兴奋、或叹息、或震惊的剧烈反响。
当“林焰”的名字,与“赵莽”并列出现在水镜之上,并标注“甲字三号擂台”时,全场先是一静,旋即爆发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配对都要猛烈的哗然!
“林焰对赵莽?!竟然是他们?!”
“冤家路窄!这下有好戏看了!”
“赵莽?可是赵长老那位……听说上次年末小比后,他闭关苦修,修为大进,就是为了今日雪耻!”
“林焰惨了!赵莽本就跋扈,上次丢了那么大的脸,这次还不往死里整他?”
“我看未必,林焰那小子邪性,总能出人意料。”
“邪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邪性都没用!赵莽可是赵长老的亲孙子,资源无数,这次闭关据说用了秘药,修为已至炼气五层巅峰,距离六层只差一线!林焰拿什么打?”
议论声、惊呼声、幸灾乐祸声、担忧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擂台顶棚。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甲字三号擂台方向,也投向了刚刚得知对阵结果的两位当事人。
林焰站在人群边缘,面色“平静”地看着水镜上那刺眼的并列名字,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赵莽?意料之中,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待着与赵莽,乃至与赵莽背后势力正面碰撞的机会。年末小比的恩怨只是引子,更深层的,是赵莽身上那股与灰衣人、腐骨花同源的邪气,以及其背后可能代表的、盘踞在青玄宗内的那条毒蛇。
他微微侧目,看向不远处赵莽所在的方向。
赵莽在一群衣着光鲜、神态倨傲的拥趸簇拥下,正仰头看着水镜,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残忍而快意的狞笑。与数月前相比,他身形似乎更壮硕了一些,但脸色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隐隐发青的苍白,眼窝深陷,眼底密布着道道清晰的血丝,使其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平添了几分阴鸷与戾气。他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确实达到了炼气五层巅峰,甚至隐隐有突破六层的迹象,但那气息却浮躁不定,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冷与暴烈,仿佛随时可能失控。
似是感应到了林焰的目光,赵莽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锁定林焰,嘴角的狞笑扩大,声音沙哑而高亢,穿透嘈杂的人声,清晰地在擂台区域回荡开:
“林——焰!”
他分开人群,大步走到擂台边缘,隔着数十丈距离,用手指狠狠点向林焰,声音充满了怨毒与猖狂:
“三灵根的废物!狗屎运的杂种!上次让你侥幸偷袭,害老子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脸面!老子闭关这几个月,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将你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他声音越来越大,近乎咆哮,眼中血光闪烁,周身那阴冷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让靠近他的一些弟子都不禁面色发白,向后缩了缩。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天开眼!十六强就让老子碰上你了!哈哈哈!”赵莽狂笑起来,状若疯魔,“这次,没有侥幸,没有运气!老子要当着全宗上下的面,亲手打断你的四肢,废了你的丹田,让你像条死狗一样,爬着滚下擂台!让你知道,得罪我赵莽,得罪我赵家,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