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海水呈现出灰色,再往远处看去,在海天相接的地方似乎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比渔船大得多,是圆的、黑的,一动不动地浮了大约半分钟后才慢慢地沉下去。
陈海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将龙涎珠含到舌下。
海图在脑海中展开,影子移动的速度非常慢。
它每动一下,四周密密的光点就会炸开,散得干干净净,好象有人拿竹杆往鱼群里狠狠地一砸。
“鲸。”
陈主任回过头来说:“你刚才说什么?”
“鲸鱼,海里最大的动物。”
陈海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
他把海虎完成带回来,裘老给了六千五,这个东西比海虎大十几倍,一身油,一张皮,一副骨头,要是能完整带回来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压下去了。
不行,村里十几条小舢板加之一条机帆船,在鲸鱼面前根本不算什么,一甩尾巴就全没了。
“鲨鱼和鲸鱼体型相差太大了。”
他想起康科长给他的两颗手榴弹,心说:“炸鲨鱼还可以,炸这么大的一座山,挠痒都嫌轻。”
前世他在远洋船上见过外国人捕鲸的情形,一艘大船船头装一门炮,一炮打进脑袋里,那家伙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也见过鲸群跟着船只走了三天,老水手说这种动物记性长,你伤到它一次,它就会一辈子记住你。
“真要动它的话,就得有梗厉害的武器”他把这个念头埋到心底,“先记下来,不一定用得着。”
一位老渔夫还在念叨着,说三十多年前他年轻时也听过这样一声,那年秋天鱼汛断得干干净净。
又说十九岁那年,滩上搁浅了一条比房子还大的鱼,全村人拿刀割了三天,割下来的油装了十几个大缸,点灯点了一整年,不起烟。
陈海默默地记住了方位,偏东南,是路过?
陈海默默地记住了方位,偏东南,是路过?
还是别的原因?
有个半大小子问了一句:“鲸?是鱼吗?那玩意儿能吃吗?”
海边的渔村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鲸鱼,不认识、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能吃,肉粗,油多。”
之前提到过见过鲨鱼的老渔夫说,
“那要是抓住,是不是就能天天吃肉了?”
“抓不着。”陈海看了他一眼,“船一靠近,它就用尾巴把船拍成两截。”
半大小子咽了口唾沫,他只记得能吃两个字,又问道:“如果它游到岸上么办?”
“上岸就死了。”
“那咱等着?”
陈海被问得没话说,摆了摆手,“回去睡吧。”
没有了鲸鱼的声音。
众人慢慢散开。
陈海站在沙滩上没有动,海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咸的,带一点腥,把他的裤腿吹得贴在腿上。
他忽然想起沉秋月。
这几天光顾着海上的和村里的,没顾得上去看她。
“明天去瞧一瞧。”陈海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顺便看看小石头,他上托儿所还哭不哭了?”
他记得小石头第一天上托儿所的时候,哭喊着不要一个人待在那里。
他转身回家。
黑鲨还躲在桌子下面,只露出一条尾巴。
陈海用脚尖碰了碰它,“出来,你都没看见鲸鱼,就听一点点声音,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黑鲨探出头来抖了抖,还没有完全出来。
“算了,你就在桌子底下睡吧!”
陈海叹气。
明天要回城,要去看沉秋月,还要准备很多礼物还人情,他也要睡了,这几天他可累坏了。
早上。
他被一阵敲门声叫醒。
“怎么回事?”
听门外的动静,有好多人,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陈海翻身起床,披着衣服就去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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