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收购科的陈海,今天刚领了船,过来报备一下。”
“报备?”
年轻人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船。
“你小子真厉害呀!挂桨船可是厂长的宝贝疙瘩,平时都不让人碰一下,你怎么弄到手的?”
年轻人满脸好奇,态度都变好了。
“我就是申请了一下,没想到邵厂长就批了!”
陈海笑着掏出烟挨个递了过去。
“只是申请了一下吗?”
“就没有别的?”
年轻人不相信,好多人、好多次请都被打回了,凭什么陈海一申请就批了?
他认为陈海骗他,里面肯定有别的事儿,或者陈海背景深厚,或者陈海是邵厂长家亲戚。
“真没有别的!”
陈海发完烟,保卫科的人态度热情了很多。
“康科长在后头屋里呢。”
“你自己进去吧,记住别乱走,也别乱摸东西,不然出了事可别怪我。”
年轻人指了指后面。
“谢了啊。”
陈海走了过去。
康科长的屋子不大,墙上贴着一张地图,还钉着一张值班表。
桌子后坐着一个人,黑红的脸庞,眼窝深陷,短头发,透着股干练劲,看起来五十多岁。
他坐姿挺拔,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你找谁?”
“你找谁?”
汉子抬头看了一眼。
“康科长,我是收购科的陈海。”
陈海过去跟康科长握了握手,他手掌宽大,虎口布满老茧。
“这些老茧的位置不对,不是干活磨出来的,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看来他经常操练枪械。”
康科长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背后的鱼篓上。
“鱼篓里装的是什么?”
“几条鱼,顺路带过来的。”
康科长绕过桌子,蹲下拎起一条鲈鱼。
陈海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了,康科长看的不是鱼,是他捕鱼的时候鱼叉留下的伤口。
“这几条鱼的鳃口不对劲儿。”
康科长用指甲在鱼鳃旁的肉里挑了挑,露出两处并排翻卷的小口子。
“全是用短鱼叉捅出来的,不是网捞,也不是刀砍的,你干的?”
“是。”
“在水底下捅地?”
“对。”
康科长把鱼丢回篓里,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在水底下捅鱼可不简单,能不能看清是一回事儿,能不能捅穿可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康科长眼神里有惊讶,有赞赏,态度都和善了很多。
“你手上功夫不赖。”
“我从小在海边长大的,也就这点谋生的本事儿。”
“这可不是一点本事儿,一般的渔民,一辈子也练不出你这本事儿。”
康科长是一个明白人,但也没深究,坐回椅子上喝了口水。
“你这身手去民兵连正好,下周有射击训练,你去报个名吧!”
“康科长,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报民兵的。”
“那你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我要配枪!”
康科长端着茶缸的手顿在半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要出海?”
“对,出海收货。”
“那行。”
康科长点点头。
“采购科出海按规矩配手枪,你填个单子就能拿走。”
“我不要手枪。”
“那你想配什么?”
陈海压低了声音。
“能不能先让我去库里看看?”
康科长就是他看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摘下墙上的钥匙出了门。
陈海赶紧跟上,来到一扇铁皮门前。
康科长拿钥匙捅开锁,铁皮门咔的一声开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缝透进来的一线光,空气里飘着灰尘。
墙根立着一排木架,密密麻麻地靠着长短枪,角落里还摞着两个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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