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陈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女人真难缠,不出点血是不行了!
苏巧云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
“别装聋,你那点家底,我还能看不出来?”
“一个多月前你是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
“换衣服,剃头,脚步都轻了。”
“你要是没捞着好处,我把这缸子吃了。”
“苏姐。”
陈海把茶缸放下。
“你要多少?”
“一条。”
“一条什么?”
“大鲈。”
她眼睛都不眨。
“要大的。”
陈海咧了下嘴。
他弯腰把麻袋口子解开,两手一撑,往外一倒。
一条肥鲈滑到桌上,白肚雪亮,鳞片在窗光底下一闪一闪。
尾巴还在动,把桌上那张开货单拍得挪了半尺。
苏巧云的眼睛一下直了。
“我的天。”
她伸手去按鱼背,按了两下才回过神。
把那鱼在桌上比了比,从手腕一直量到骼膊肘。
“这得有十三斤往上吧?”
“十三斤。”
陈海说。
“你上哪儿弄的?”
“海里捞得。”
苏巧云噎了一下,也不问了。
她反手往裤兜里掏,掏出一沓票,啪地拍在桌上。
底下几张是粮票,上头几张是布票,边角压着两张硬硬的,颜色不一样的。
工业券。
陈海的眼皮跳了一下。
“瞧见没?”
苏巧云拿指头点着那两张券。
“我拿这个跟你换,够意思了吧。”
“够意思。”
陈海笑的眼睛都挤上了。
他把那沓票收拢,数都没细数就往怀里塞。
他把那沓票收拢,数都没细数就往怀里塞。
心里明白,布票不算稀罕,粮票也能慢慢攒,真正金贵的是这两张工业券。
缝纴机,自行车,收音机,都得凭这个。
家里那台缝纴机是花钱买的,要是再攒上几张,大哥的腿养好了,就能给他置一辆二八大杠。
“往后你有细粮,海里的大货少不了你的。”
陈海说。
苏巧云抬头看他。
“要是粮够多。”
他把声音放平。
“几百斤的大鱼,我也能给你搬来。”
“你别哄我。”
“我哄你做什么。”
“几斤?”
“一斤鲜鱼,换一斤细粮。”
陈海把话说死。
“你要是有本事替我凑细粮,我就有本事给你凑大鱼。”
“你出粮,我出海,谁也不吃亏。”
苏巧云看了他半晌,忽然笑出声来,把缸子往桌上一磕。
“行。”
她说。
“这话是你说的,记着。”
“记着。”
“那你这鱼,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她还是不甘心。
“石浦湾那片海我熟,我娘家就是渔村的。”
“可没见过谁一网下去就是这个分量。”
陈海把茶缸端起来,喝了口水。
“苏姐,海里捞得。”
他说。
“石浦湾一带,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苏巧云嗤了一声,也没再追。
她抓过桌上开货单,把鱼用麻袋布裹了两层,抱在怀里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过头。
“鱼我拿走了。”
“明天那两条腌的,也照今天这么办。”
“知道。”
“等等,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女人味,我看你昨天晚上,铁定是去偷人了!”
苏巧云都要走了,猛然俯身闻了一下。
陈海心里咯噔一下,她是狗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