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猛地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凄厉的哭喊。
“大夫!大夫快救命啊!”
四个庄稼汉抬着一块门板冲进门诊大厅,门板上躺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老汉双手死死捂着肚子,疼得满地打滚,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嘴里发出嘶哑的惨叫。
急诊那边的李大夫闻声跑出来,扒开家属看了一眼。
“怎么回事?早上吃什么了?”李大夫皱着眉头问。
一个中年妇女哭着抹眼泪:“早上就吃了两个剩的凉红薯,下了地没一会儿就喊肚子疼。大夫,俺爹这是吃坏肚子了吧?”
李大夫伸手在老汉肚子上按了两下,老汉疼得直抽抽。
“急性肠胃炎,肠痉挛了。”李大夫站直身子,转头冲护士喊:“去拿止痛针,先给他打一针缓解痉挛,再挂两瓶消炎药。”
沈云希刚走到大厅,听见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按住护士要去拿药的手:“慢着。”
李大夫脸一沉:“沈大夫,我的病人,你乱插什么手?”
沈云希没理他,直接弯腰凑到老汉跟前。
她伸手在老汉的腹部摸了一把,肚子胀得像个硬邦邦的皮球,右下腹还能摸到明显的条索状包块。
她又把耳朵贴近老汉腹部听了两秒。
肠鸣音亢进,像金属管里过水的声音,高亢刺耳。
“这是肠梗阻早期,绝不能打止痛针。”沈云希站起身,看向李大夫:
“打了止痛针会掩盖病情,当肠胃炎治,半天后肠管就会坏死,李大夫您要不再看看?”
大厅里瞬间死寂。
李大夫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沈云希的鼻子:“你胡说八道!我干了十年门诊,急性肠胃炎我会看错?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家属一听也慌了神,六神无主地拽着沈云希的袖子:“大夫,这可咋办啊?俺爹到底啥病啊?”
“听我的,马上转县医院动手术!”沈云希毫不退让,声音干脆利落:“去借公社的拖拉机,路上尽量垫厚点,别颠簸。”
老汉在门板上疼得直翻白眼,一口气快喘不上来了。
沈云希顾不上跟李大夫争辩,双手交叠,直接按在老汉腹部的几个关键穴位上。
她用上系统医学课堂里学来的推拿解痉手法,力道沉稳,顺着肠管的走向一点点往下推揉。
豆大的汗珠顺着沈云希的额角往下滚。
不到五分钟,老汉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响嗝,紧接着放了一个长屁。
原本扭曲发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捂着肚子的手也松开了些。
“哎哟……大夫,我肚子没刚才那么绞着疼了……”老汉虚弱地喘着气。
家属一看,直接给沈云希跪下了:“大夫,你救了俺爹的命啊!”
“别耽搁,推拿只能暂时缓解痉挛,梗阻没通。”沈云希一把将家属拉起来:
“趁现在他能受得住颠簸,赶紧去县医院,告诉那边大夫,高度怀疑机械性肠梗阻!”
家属千恩万谢,抬着老汉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李大夫站在原地,脸红得像猴屁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云希也没有安慰他的打算,谦逊有礼貌可不会成为八卦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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